我爸听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老刘话锋一转。
“就是方法上，可能要调整一下。”
“你看，这都一学期了。”
“周静同学还是老样子。”
“夏阳啊，有时候要学会放弃。”
我爸看向我。
眼神复杂。
我没说话。
家长会结束。
我爸骑电瓶车载我回家。
路上。
他问我。
“儿子，你跟爸说实话。”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同学？”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爸，你想什么呢？”
“我就是……看她可怜。”
“顺便跟老刘赌口气。”
“赌气？”
我爸不解。
我把倒立洗头的事跟他说了。
我爸沉默了。
过了很久。
他说。
“儿子。”
“别赌了。”
“咱不蒸馒头争口气。”
“犯不上。”
我心里更堵了。
连我爸都觉得我错了。
难道我真的错了？
那天晚上。
我失眠了。
翻来覆去。
脑子里全是周静那张苍白的脸。
和空洞的眼睛。
第二天。
是学期最后一天。
发成绩单。
然后放寒假。
我到教室的时候。
周静已经在了。
我坐下。
习惯性地从书包里掏早餐。
一个三明治。
一杯热可可。
我放在她桌上。
然后我趴在桌上。
看着她。
心里第一次有了放弃的念头。
也许。
我真的该放弃了。
我太累了。
我趴着。
什么也没说。
这是三个月来。
我第一次没有跟她说话。
教室里很吵。
大家都在对答案，聊假期。
只有我们这个角落。
安静得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感觉有人在戳我的胳膊。
我以为是幻觉。
没理。
那只手又戳了一下。
我抬起头。
看见周静。
她正看着我。
手里。
拿着那个三明治。
她咬了一口。
正在慢慢咀嚼。
我愣住了。
心脏好像停跳了。
她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
发出了一个极其微弱。
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夏。”
“阳。”
03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嗡嗡作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围所有的嘈杂声。
全部褪去。
我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
又一声。
像打鼓。
我看着她。
她的嘴唇还在动。
似乎在重复我的名字。
但是没有声音。
只有口型。
夏。
阳。
她吃了我给的三明治。
她叫了我的名字。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我从夏天。
坚持到了冬天。
我以为我已经山穷水尽。
我以为我输定了。
结果。
她开口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
从我口炸开。
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我想跳起来。
我想大叫。
我想冲到老刘面前。
揪着他的领子。
让他现在就去洗手间。
给我表演倒立洗头。
但我没有。
我动不了。
我只是看着她。
眼睛发酸。
鼻子发酸。
我怕我一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