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毅突然腾地站起来,径直往生前住的里屋走。
我急忙跟了上去。
他走到床前,一把掀开了那个硬邦邦的旧枕头。
一沓厚厚的、用橡皮筋捆着的百元钞票,赫然躺在下面。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惊叫声。
我们冲出去的时候,只见顾叔叔又握住了那把猪刀。
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瞪着猪圈里那头年猪。
“是你……都是你这畜生害的!老子弄死你!弄死你!!”
话音未落,他一步跨进猪圈,手起刀落,狠狠一刀捅进了年猪的后腿!
鲜血飙溅出来,溅了他一脸。 年猪在地上嚎叫,声音凄厉刺耳。
顾叔叔拖着刀走出来,刀尖还在滴血。
顾毅走过去,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
顾叔叔脸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然后迅速冲进了的里屋。
他看着床上的钱,嘴角抽动,眼神里都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的死被村里长辈们定为不详的意外。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她埋进了后山。
土一锹一锹盖上去的时候,顾毅就站在我旁边。
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葬礼简单得近乎敷衍。
人散了,顾叔叔走到我跟前,
“姑娘,吓着你了吧?”
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别怪顾毅那小子,他就这样自私,心里只有自己。从小就这样,性子邪乎。”
一旁的阿姨立刻点头,
“是,是,这孩子从小就……不太一样,心硬。”
晚上我缩在房间角落里。
顾毅推门进来,我下意识往后躲。
他脚步顿住,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
他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听着……”
他声音又又涩,
“回去就分手,这地方和我,以后跟你都没关系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张我曾觉得温柔体贴的脸,此刻竟陌生得可怕。
“为什么?”
我声音发抖,
“你当时明明……还有气!你是学医的,你比谁都清楚!为什么不救?”
“救?”
他扯了一下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死了或者没死透,有区别吗?在这儿……都一样。”
顾毅瞥了我一眼,
“你不是想走吗?初六司机的车才来,这几天待着,别乱看别乱问,对你没好处。”
晚上,我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才能睡着。
第二天,天刚亮,粗暴的砸门声把我吓得猛地坐了起来。
是顾叔叔。
他冲进来一把揪住顾毅的衣领,眼睛里都是红色。
“钱呢?!老子枕头底下的钱呢?!是不是你拿了?”
顾毅抬起眼和他对视着,摇了摇头。
顾叔叔咬着牙,抬起手就要打过来。
突然,阿姨的尖叫声猛地从北面屋子里传来。
那是生前住的地方。
推开房门,我们先看到的是跌坐在地上的阿姨。
她脸色惨白,手指哆嗦着指向自己的左小腿。
裤腿被卷起,上面赫然多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正渗着血。
那道伤口的位置、形状……
我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那是昨天顾叔叔在年猪身上,胡乱划的第一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