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怎么起这么早？”
04
他看到我们严阵以待的架势，愣了一下，随即松了松领带，脸上挂起那种习惯性的、带着歉意的笑：“老婆，对不起啊，昨天真的太忙了。服务器弄了一宿才修好，累死我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向团团，弯下腰张开双臂：“来，团团，爸爸抱抱。爸爸昨天没回来陪你，是不是想爸爸了？”
他一把抱起团团，在那的小脸蛋上重重亲了一口，胡茬扎在团团脸上。
我清晰地看见，团团的小身体瞬间僵硬。
她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撒娇，而是猛地向后仰头，用手背使劲擦了擦被他亲过的地方，那双酷似陆瑾年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股浓浓的嫌恶。
那是看脏东西的眼神。
“放我下来。”团团冷冷地说，“你身上有劣质香水的味道，臭死了。”
陆瑾年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尴尬地把孩子放下：“团团，怎么跟爸爸说话呢？爸爸是在工作……”
看着这一幕，我脑海中那些被“贤妻良母”人设屏蔽的记忆，突然如水般涌了上来。
是啊，他陆瑾年什么时候尽过当父亲的义务？
我怀孕时产检，他总是在开会；
我分娩疼得死去活来，他在外地谈那所谓的“几个亿的大单子”，等他回来，孩子都已经满月了；
团团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走路、幼儿园的第一次亲子运动会，他统统缺席。
他在朋友圈里发着团团的照片，立着“女儿奴”的人设，收获无数点赞，现实里却连尿布都没换过一片。
若是团团生病发烧，永远是我整夜整夜地抱着跑医院，而他只需要在电话里不耐烦地说一句：“有保姆和医生，找我有什么用？我能治病吗？”
这就是陆瑾年。
一个彻头彻尾的“无痛当爹”既得利益者。
他享受着女儿带来的天伦之乐的名声，却把所有的屎尿屁和育儿艰辛都甩给了我。现在，他居然还想用这廉价的拥抱来粉饰太平？
哪怕没有林婉，这个男人也早已不配为人夫，更不配为人父。
“童言无忌，但孩子的话往往最真。”
我打断了他的尴尬，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陆瑾年转头看我，眉头皱起：“浅浅，你也跟着闹什么？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体谅我吗？我这么拼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
我冷笑一声，从茶几上拿起那份文件，狠狠地摔在他面前。
纸张飞扬，最后散落在他的脚边。
标题上那加粗的五个大字刺痛了他的眼。
“陆瑾年，别演了，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我直视着他惊愕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离婚协议书。签了它，滚出我家。”
05
陆瑾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头拧成了死结，把那份协议书捡起来随意扫了两眼，又轻飘飘地扔回桌上。
“顾浅浅，你闹够了没有？”
他语气里带着三分不耐烦，七分笃定，“不就是忘了纪念吗？我都解释了是在修服务器，你至于拿离婚来威胁我？还要我净身出户？你是不是这几年全职太太当傻了，真以为离了我，你还能过这种锦衣玉食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