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姜念的孩子生下来就给你带怎么样?”
我阖眼靠在座椅上,剧痛再次碾过四肢百骸。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周既白的声音在耳边嗡嗡成模糊杂音。
我只想这趟车能快些,再快些。
“周既白,我累了。”
“我只想早点回到桃蹊村。”
车辆继续在归乡的路上行驶。
迷迷糊糊间,车窗外闪过一个又一个养父母同去的地方。
有的记忆清晰,有的只剩模糊的轮廓。
桃蹊村与亲生父母家距离并不远。
可我的身份却迟了那么多年才被揭开。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肉里,刺痛让我强打气精神。
我从未如此渴望着活着,希望能够回到养父母身边。
窗外的景色停止划过,我这才意识到车不知什么时候又停了下来。
周既白端着剥好的龙虾,满眼讨好地递到我面前。
“这些炸龙虾是念念特意为你准备的,是你最爱吃的。”
“她这些年被宠坏了,说起话来不过脑子,我替她向你道歉。”
我望着他低头专注剥虾壳的样子,指尖利落,眉眼温柔。
与当年照顾我时,一模一样。
十年过去,周既白将姜念的喜好错记成我的,我并不怪他。
我已经不对周既白抱有任何期待了。
哪怕他忘记了十年前我因吃了炸龙虾过敏住进医院这件事情。
周既白见我迟迟未动,语气温柔,开口劝道。
“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哪怕你再怎么不愿意理我,也要先吃饱肚子,别跟自己过不去。”
我平静的看着他。
“周既白,我不饿,也不想吃。”
“而且你或许忘了,我对龙虾过敏。”
想到我对龙虾过敏的事情,周既白愣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
“沈辞…对不起…”
我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再一次重复强调道。
“周既白,我只想早点回到桃蹊村。”
周既白指节攥得发白,挣扎良久才哑声道。
“沈辞,桃蹊村随时能去…”
“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我什么都愿意补偿你。”
“只要你想要,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想办法摘下来给你。”
说罢,他拿起了放置在一旁的花束。
毒药开始蚕食着我仅剩的理智。
周既白的声音模糊不清。
我下意识蜷缩身子,声音嘶哑,再一次说道。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周既白,我只想回桃蹊村。”
我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开门的声音打断。
姜念看着我,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她攥紧衣角,语气冰冷。
“沈辞姐姐,你可真会装可怜。”
“你在别的男人身下摇尾乞怜,卑躬屈膝的样子那么熟练。”
“怎么偏偏对既白哥哥,就摆出这副冷冰冰的嘴脸?”
“既白哥哥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却只会针对真正对你好的人,真是不要脸!”
周既白脸色阴沉,厉声打断姜念。
“够了!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打扰沈辞休息?!”
姜念语气委屈。
“既白哥哥,明明这十年来陪伴在你身边的是我!”
“你为什么要为了沈辞这个破烂货做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