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薇点点头。
“那……再见。”
她转身,准备离开。
“许薇!”
我又叫住了她。
她回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我看着她,喉咙发。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句。
“对不起。”
这句迟来的道歉,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许薇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只是对我,微微地,鞠了一躬。
“谢谢。”
她说。
“谢谢你,放过我。”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汇入了人海。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刺眼的离婚证。
我,周昭,三十五岁,事业有成。
在今天,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家寡人。
我从那个家里搬了出来。
我所有的东西,只有一个行李箱。
我开着那辆曾经觉得无比风光的宝马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公司,我不想去。
我没脸见那些知道我离婚了的下属。
父母家,我更不想回。
我妈要是知道我净身出户,怕是会当场晕过去。
最后,我找了一家酒店,住了进去。
我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划开接听。
“喂,是周昭,周先生吗?”
一个客气又疏离的男声。
“我是,你哪位?”
“您好,我叫方远,是许薇女士的代理律师。”
方远。
那个照片上的男人。
我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有事吗?”
我的语气很冲。
“是这样的,周先生。关于您和许薇女士的财产分割,有些后续事宜需要跟您沟通一下。”
“该给的,不都给她了吗?还有什么好沟通的!”
我不耐烦地说。
“周先生,您别误会。”方远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许薇女士委托我转告您。她知道您现在手头可能比较紧张。”
“所以,她自愿从你们的共同财产中,划拨出五十万,作为您的应急启动资金。”
“这笔钱,已经打到您工资卡上了,您随时可以查询。”
我愣住了。
五十万?
她……她还愿意给我钱?
为什么?
是可怜我吗?还是施舍?
“另外,”方远继续说道,“关于您持有的‘宏发科技’的股份,许薇女士不打算出售。她会继续以您的名义持有,年底的分红,也会按时打到您的卡上。”
“她说,公司是您一手打拼出来的,是您的心血。她不希望您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以为她会赶尽绝,会把我踩进泥里。
可她没有。
她甚至,还在为我着想。
为我这个,背叛了她,伤害了她的着想。
“周先生?您还在听吗?”
“……在。”
“许薇女士还说,虽然你们离婚了,但您永远是糖糖的爸爸。她希望您能振作起来,给女儿做一个好榜样。”
“话我已经带到。如果您没有其他问题,我就不打扰了。”
方远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呆呆地坐了很久。
然后,我疯了一样地冲出酒店,冲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