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从慈宁宫出来,我们要去勤政殿面见小皇帝。
皇帝赵恒,今年刚满十岁。
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坐在那张巨大的龙椅上,像个精致的木偶。
他看到萧北辰时,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恐惧。
这是太后常年灌输的结果——摄政王是狼,是会吃人的权臣。
“皇叔……皇婶……”
小皇帝怯生生地叫人。
萧北辰行了君臣之礼,语气恭敬却疏离。
我走上前,仔细端详着这个孩子。
面色苍白,眼下青黑,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太医说是先天不足,胎里带的弱症。
但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很淡,却瞒不过我这个久病成医之人的味道。
那是“牵机散”常年累积在体内的甜腥味。
这是一种慢性毒药。
不会让人立刻死,但会让人身体虚弱,神思恍惚,最终心智受损,沦为废人。
太后为了把持朝政,竟然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放过?
不,或许正因为是亲儿子,才更好控制。
我心中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陛下似乎有些咳嗽?”
我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那是用燕国特有的雪莲草制的,有清心凝神之效。
“这是臣妾家乡的小玩意,能安神,陛下若不嫌弃,可带在身边。”
小皇帝有些犹豫地看向身边的太监。
那太监刚要阻拦。
萧北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王妃的一片心意,陛下收下便是。”
太监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小皇帝颤抖着手接过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舒缓的笑意。
“好香……谢谢皇婶。”
我借着替他整理衣襟的机会,手指不动声色地搭上了他的脉搏。
只有一瞬。
但我摸到了那股虚浮混乱的脉象。
毒已入骨,但还有救。
走出勤政殿,上了马车。
萧北辰才沉声问我:“你刚才为何突然送那个香囊?那不是你的贴身之物吗?”
我放下帘子,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然后,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陛下中毒了。”
萧北辰瞳孔骤缩,身上的气瞬间爆发。
“你说什么?”
“牵机散,至少服了三年。”
我按住他想要去摸刀的手。
“王爷现在若是冲回去人,太后立刻就会说是你下的毒。”
“到时候,弑君的罪名,你就背实了。”
萧北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那毒妇……那是她亲儿子!”
“在权力面前,没有母子。”
我冷冷地说道,“王爷,这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救活小皇帝,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想让他死的人,谁才是能救他命的人。”
“一个健康的、有自己思想的皇帝,是对付太后最好的武器。”
“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王爷绝对的信任。”
萧北辰看着我。
马车昏暗,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要我怎么做?”
“把太医院换成我们的人。”
“还有,今晚,我要和王爷做一笔真正的交易。”
11
回到王府,已是深夜。
我们没有去各自的房间,而是很有默契地回了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