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了。
我为这栋楼的电梯，付出了多少？
半夜被叫起来，我没抱怨过。
自己掏钱买零件，我没抱怨过。
逢年过节连句谢谢都没有，我没抱怨过。
我只是封了一个阳台。
为了让我老婆能晒晒太阳。
就这样，被人举报了。
匿名举报。
连面都不敢露。
这就是我的邻居。
这就是我帮了八年的人。
3.
周六下午，我开始拆封窗。
自己拆的，没找人。
找人还得花钱。
我把工具拿出来，站在阳台上，一块一块地拆。
老婆坐在客厅里，没出来。
她不想看。
我理解。
—
拆到一半的时候，老周给我打电话。
“老陈，听说你在拆了？”
我说：“对，马上就好。”
老周的语气里有点如释重负：“行，辛苦了。拆完你跟我说一声，我报上去，这事就算了了。”
我没说话。
老周又说：“老陈，别往心里去。举报的人也不一定是针对你，可能就是看不惯，顺手举报了。你也别计较。”
我说：“嗯。”
挂了电话。
顺手举报了。
呵。
—
拆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阳台上空荡荡的，风直接吹进来。
我老婆站在阳台门口，看了一眼。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卧室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外面的天。
太阳快下山了。
橘红色的光照在脸上，暖暖的。
但我心里冷。
—
那天晚上，整栋楼的电梯停了。
不是我弄的。
是真的坏了。
巧得很。
我刚把阳台拆完，电梯就坏了。
像是老天在跟我开玩笑。
—
物业群里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电梯又坏了？”
“两部都坏了？”
“物业呢？快叫人来修！”
老周在群里说：“已经联系维修公司了，大家稍等。”
有人@我：“老陈，你看看呢？”
我没回。
又有人发：“老陈怎么不说话？”
我还是没回。
我老婆看了看手机，然后看我。
“你不去看看？”
我说：“不去。”
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说：“我累了。”
她没再说什么。
—
那天晚上，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群里几百条消息。
我大概扫了一眼。
电梯一直没修好。
维修公司说周末没人，最快周一才能来。
业主们骂成一片。
有人骂物业，有人骂维修公司。
还有人问：老陈怎么不出来帮忙？
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不是每个人都会问。
但有人问了。
他们终于想起我了。
—
周一，维修公司的人来了。
检查了一个小时，说要换零件。
报价：8500块。
业主们又炸了。
“这么贵？”
“以前老陈修的时候，怎么没花过这么多钱？”
“老陈修的时候，零件钱加人工，最多几百块吧？”
我看着那些消息，没说话。
对啊。
以前我修的时候，零件我自己买，人工算我免费。
一次最多几百块。
他们习惯了。
习惯到以为这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