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肮脏。那些钱，每一分都沾着她父亲的血，她母亲的伤，还有她自己被碾碎的尊严。
“他呢？”她问。
“少爷在忙。”陈姨躲闪她的目光。
“忙什么？”林晚星笑了，笑声嘶哑，”忙着升级他的游戏系统？”
陈姨沉默地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少爷说，游戏继续。但规则改了。”
林晚星盯着那份文件，封面是冰冷的黑色，像沈时暮的眼睛。她没伸手去拿：”什么意思？”
“您还是沈太太，协议期限不变。但您不必再扮演苏晴小姐。”陈姨顿了顿，”您可以……做回林晚星。”
这听起来像恩赐。可林晚星知道，沈时暮从不施舍。她翻开文件，里面只有一页纸，写着新的条款：
【补充协议】
鉴于乙方已知晓性质，甲方将放弃沉浸式扮演要求。乙方享有以下权利：
1. 保留个人生活习惯
2. 可随时提出终止协议（需提前30书面申请）
3. 甲方不得再对乙方进行人身威胁或伤害
但乙方需履行以下义务：
1. 在公开场合维持婚姻表象
2. 配合甲方完成最终复仇计划
3. 不得泄露任何信息
林晚星把纸翻过来，背面是沈时暮的笔迹，潦草的一行字：”你没死，游戏就还没结束。——沈时暮”
她把文件撕了。
碎片雪花般落在白色病床上，陈姨惊呼：”林小姐！”
“告诉沈时暮，”林晚星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血珠渗出来，她也不在乎，”我不玩了。要要剐随便，但别想再把我当狗一样逗着玩。”
她下床，右脚传来剧痛，差点摔倒。陈姨扶住她，叹了口气：”林小姐，您以为您有得选吗？”
“怎么没有？我现在就出院，去找媒体曝光，去公安局报案。你告诉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那您母亲呢？”陈姨轻声问，”夫人下周的靶向药，一支三万，需要持续注射至少六个月。还有您父亲……您不想为他翻案吗？”
林晚星僵在原地。
“少爷说，您父亲的死，确实有隐情。”陈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是当年的部分证据。只要您配合，他承诺在协议结束后，帮您父亲洗清冤屈。”
这是新的诱饵。
林晚星接过U盘，金属外壳冰凉刺骨。她想起父亲跳楼那天，楼下的水泥地也是这样的温度。
“他凭什么认为我还会信他？”
“因为您必须信。”陈姨说，”不信，您就只能带着恨意活一辈子。信了，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林晚星攥紧了U盘。
她讨厌陈姨此刻的眼神，那种看透了人心、看穿了宿命的眼神。她更讨厌自己，因为陈姨说得对，她别无选择。
—
沈时暮在苏晴的疗养院里，第一次觉得消毒水的气味让人作呕。
苏晴坐在落地窗前，穿着白色病号服，头发剪短了，看起来比照片上更瘦。她手里夹着烟，看见他来，笑了：”哟，大忙人，终于有空来看我这个’死人’了？”
“你少抽点。”沈时暮皱眉。
“怕什么？反正我快’死’了。”苏晴吐了个烟圈，”怎么样，我的替身好用吗？”
沈时暮没说话，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卡，扔在桌上：”这是尾款，五百万。保险那边你再催催，流程走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