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泰迪冲我叫了两声。
她低头安抚狗，嘴里还在说：
“肯定是骗子，现在的骗子可会钻空子了。刘经理，赶紧报警吧，别让她在这儿闹。”
“我没闹。”我说，“我只是想进去送个外卖。”
“送外卖走侧门，不知道吗？”
“侧门进不去。”
“进不去是你自己的问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皱着眉，像看一只苍蝇：
“刘经理，我跟你说，咱们小区档次在这儿摆着呢，可不能什么人都往里放。上次我就说过，外卖员素质参差不齐，应该一律禁止进入，让他们都在门口等着，业主下来自取。”
刘经理点头：“张姐说得有道理，我们会研究的。”
我听着这段对话，突然觉得很魔幻。
我在这个小区住了三年。
物业费从没拖过一天。
业委会会议我场场到。
小区停电的时候我自掏腰包买发电机。
去年疫情封控，我捐了十万块钱的物资。
现在我穿了一件外卖服，就成了“什么人”。
“张姐。”我叫她。
她挑了挑眉：“叫我？”
“上次业委会选举，你差一票没选上主任，那一票是谁投的，你知道吗？”
她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看了眼手机，订单已经超时15分钟了。
不能再等了。
“刘经理，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是3号楼2801的业主，程雨桐。你不让我进去可以，但后果你自己承担。”
刘经理冷笑：
“行，那你就等着吧。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他掏出手机。
我也掏出手机。
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备注是：鑫和物业-王总。
04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喂，小程？这么晚了有事？”
“王总，我现在在锦绣华庭正门，您的员工不让我进小区，还要报警抓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情况？”
“我今天穿着外卖员的衣服，他们不相信我是业主。”
“……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我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等。
刘经理的电话已经拨出去了，但还没接通。
张红梅在旁边看热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报警好，就得报警，让她知道知道冒充业主的后果。”
老周也从岗亭里走出来了，抱着胳膊靠在门口：
“早就说了，这人一看就不对劲，哪有业主穿成这样的。”
“就是。”张红梅附和，“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她的指甲盖里都是黑的，一看就是粗活的人。”
她说的没错。
我今天白天在公司搬了一批服务器，确实把指甲弄脏了。
没来得及洗。
“还冒充什么企业高管。”张红梅继续说，“企业高管会送外卖？笑死人了。”
“可不是嘛。”老周说，“我在这儿了五年，什么人没见过，一眼就能看出来。”
刘经理的电话接通了。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声音压低：
“喂，110吗？我这边是锦绣华庭小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听不太清。
但我不着急。
因为我知道，另一个电话很快就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