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给502打了个电话。
这次接了。
“喂？”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您好，我是外卖员，您点的那份烤肉饭，我在小区门口，进不去。”
“啊？进不去？你刷外卖员通行码啊。”
“我没有码，保安不让进。”
“那你让保安开一下门呗。”
“保安说我是外卖员，只能走侧门，侧门需要业主下来接。”
“我下去接？”他的声音明显不耐烦了，“我花钱点外卖就是不想下楼，你让我下楼接那我点外卖什么？”
我沉默了两秒。
“那您看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反正我不下去，你自己想办法。”
“如果您不下来取，这单只能取消了。”
“取消？那你赔我钱啊！”
“订单取消后系统会自动退款的。”
“系统退款？我等了四十分钟你跟我说退款？我不管，反正你必须送到，送不到我就投诉你。”
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深呼吸。
当外卖员的第187天，我早就习惯了各种各样的客户。
但这位确实刷新了我的认知。
我正想着怎么办，身后传来刘经理的声音：
“核实完了。”
我转过身。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系统里确实有一位叫程雨桐的业主，住在3号楼2801。”
“那我可以进去了吗？”
“但问题是——”他顿了顿，“程雨桐女士的信息显示，她是一位企业高管，名下有多处房产。”
“所以？”
“所以，我们觉得您……”
“觉得我什么？”
他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觉得一个企业高管不可能穿成这样送外卖。
觉得我在撒谎。
觉得我是冒充的。
我笑了一下：
“刘经理，你们物业公司叫什么名字？”
“鑫和物业。”
“鑫和物业的第二大股东叫什么？”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这……我不太清楚。”
“23%的股份，姓程。”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可以打电话给你们总部问问，看看那个股东是不是叫程雨桐。”
他的脸色变了。
但只是一瞬间。
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职业化的表情：
“女士，我不知道您从哪里听来这些信息，但冒充公司股东是很严重的行为。”
“我冒充？”
“您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诈骗和寻衅滋事，我建议您尽快离开，否则我们会报警处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哟，这不是送外卖的吗？怎么还跟物业吵起来了？”
我循声看去。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貂皮大衣，手里牵着一只泰迪。
我认识她。
3号楼602的张红梅。
业主群里她最活跃，天天在群里指挥物业这那。
上次业委会选举，她差点当上业委会主任。
就差我那一票。
她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我：
“刘经理，怎么回事啊？这外卖员不守规矩？”
“张姐，她说自己是业主，但我们核实不了。”
“业主？”张红梅笑出声，“哪家业主会穿成这样？我们小区均价八万一平，住的都是体面人，哪有送外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