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我希望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是我花钱请来的律师,不是来教我做事的。」
「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否则,我能让你在律师界站稳脚跟,也能让你身败名裂。」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在椅背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十年前那个闷热的午后,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我爸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手抖得不成样子。
「你妈……走了。」
一夜之间,他的头发白了大半。
为了我的学费,他卖了房,搬到工地宿舍,一天打三份工。
钢筋、水泥、烈、汗水。
我每次放假回去,都觉得他又老了一些,背又驼了一些。
我哭着让他别这么拼命。
他总是笑着摸我的头。
「爸不累,只要我的澈澈有出息,爸就高兴。」
大三那年暑假,我接到工头打来的电话。
「江澈,你爸……出事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只看到一张盖着白布的床。
我甚至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
医生说,他是过劳死的。
心脏,再也承受不住那副被常年劳累掏空的身体。
我办完父亲的丧事,口袋里只剩下两百块钱。
我跪在父亲简陋的坟前,哭得撕心裂肺。
那时候我就发誓。
李婉秋。
我一定要找到你。
让你为我爸的死,付出代价。
3
我约了沈念在咖啡馆见面。
她比在办公室里看起来还要瘦小,穿着一件不合身的T恤,紧张地搅动着手指。
「江律师,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我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
「别紧张,我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你父亲,沈国安先生,生前和李婉秋的感情怎么样?」
提到李婉秋,沈念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咬着下唇,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个好人。」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嫁给我爸之后,就把家里的保姆都辞退了。」
「她说她会照顾我爸,但实际上,她什么都不做。」
「我爸身体不好,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动气。」
「但她经常因为一些小事跟我爸吵架,故意气他。」
「有一次,我亲耳听到她对我爸说,‘你这个老不死的,怎么还不去死!’」
沈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爸是被她活活气死的!」
「他去世前一天,精神还好好的,还拉着我的手,说等他好了,就带我去旅游。」
「可第二天早上,李婉秋就尖叫着说我爸不行了。」
「等救护车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这些话,你敢在法庭上说吗?」
沈念愣住了,随即又害怕地摇了摇头。
「我不敢。」
「她……她会打我的。」
「我爸还在的时候,她就经常背着我爸掐我,不给我饭吃。」
「现在我爸不在了,她……她会了我的。」
女孩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我看着她手臂上隐约可见的青紫色痕迹,心里一阵刺痛。
李婉秋,十年了,你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么擅长欺负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