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曼曼这孩子一看就让人放心!”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赞美,都投向了大哥那一家。
而我们这一桌,气氛尴尬得几乎凝固。
有几个亲戚同情地看了我一眼,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眼神。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个被当众剥光了衣服,扔在台上的小丑。
我刚刚才送上一万多的按摩椅,转头,他就把全部身家给了那个一毛不拔的大嫂。
我端着酒杯的手,在桌布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屈辱,愤怒,心寒……所有的情绪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沈浩在桌下,紧紧地捏住了我的手。
我侧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我多希望,他能站起来,为我说一句话,为我们这个小家,争一句公道。
但他没有。
他只是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我说:
“佳宁,爸高兴,你别多心,都是一家人。”
“别让亲戚看笑话。”
一家人?
又是这三个字。
多么讽刺。
这五年,他母亲胆囊炎住院,是我请无薪假在医院衣不解带地伺候。
大哥大嫂说要带孩子,工作忙,从头到尾只在手术当天露了一面。
这五年,他父亲高血压,是我定期带他去体检,买药,控制饮食。
大嫂只会嘴上说“爸您多注意身体”,然后心安理得地收下公公给的各种补贴。
这五年,他侄子上万元的兴趣班,公公乐呵呵地报销。
而我偶尔买个贵点的包,婆婆就在饭桌上敲边鼓,说女人要节俭持家,说我花钱大手大脚。
甚至,就在不久前,我爸突发心梗,被送进抢救室。
我哭着给他打电话,他没接。
我打给婆婆,婆婆不耐烦地说:“知道了,我们在搓麻将呢,走不开!”
然后就挂了。
是我一个人,在手术室外,签下了病危通知书,独自熬过了那最绝望的几个小时。
那一天,沈家,没有一个人出现。
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句问候。
而今天,在这个所谓的“家宴”上,他们却用“一家人”这三个字,来堵我的嘴,让我咽下这天大的委屈。
我看着大哥沈峰一家得意洋洋地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维,看着沈浩那张写满“顾全大局”的脸。
我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我一点一点,挤出了一个微笑。
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僵硬无比的微笑。
我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对着公公的方向,遥遥一举。
“爸,您开心就好。”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听到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
“你看人家佳宁,多识大体,多懂事。”
“是啊,换个女人,今天这桌子都要掀了。”
沈浩也感激地看着我,就像我做了什么了不起的牺牲。
我坐下来,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苦涩。
回家的路上,我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
沈浩还在喋喋不休地替他家人解释。
“佳宁,你别生气了。我哥从小就受我爸妈宠,你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了,钱在我嫂子那,不也是给爸妈养老吗?在哪不一样?”
“反正以后我们养爸妈,钱在谁那都一样,你别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