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去就给，”婆婆笑着说，“一家人不分彼此嘛。”
我点点头，不知道自己在点什么。
回家的路上，周明远开车，我坐在副驾驶。
我一直没说话。
“怎么了？”他问，“不高兴？”
“你妈……”我斟酌着用词，“你妈是不是太着急了？”
“着急什么？”
“嫁妆的事。”
他沉默了一下。
“这有什么好着急的，”他说，“一家人的钱，放一起管方便。”
“可这是我妈给我的。”
“我知道啊，”他语气平静，“但你嫁过来了，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这句话，我听了三遍了。
他说的时候，脸上一点愧疚都没有。
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
“我还想再想想。”我说。
他皱了皱眉。
“想什么？”
“就是……这毕竟是一大笔钱。”
“你信不过我妈？”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
“行吧，你想想吧。”
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如果婆婆让我把嫁妆交给她管，我应该交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我妈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警惕。
“她让你交嫁妆？”
“嗯。”
“你别交。”我妈语气很坚定，“这钱是我给你的，不是给他们家的。”
“可是……”
“没有可是，”我妈打断我，“听我的，别交。”
我“哦”了一声。
“怎么了？”我妈问，“她为难你了？”
“没有……就是问了几次。”
“问了几次？”我妈的语气变了，“你才嫁过去几天？”
我没说话。
“听妈的，”我妈说，“这钱你自己留着。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有底气。”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嫁错人了。
3.
嫁妆的事，婆婆又催了两次。
第一次是吃早饭的时候。
“想好了吗？”她端着粥，看着我，“卡什么时候给我？”
我说：“妈，我再想想。”
她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但还是笑着说：“行吧。”
第二次是晚上，周明远洗澡的时候。
婆婆敲门进来，坐在我旁边。
“儿媳妇啊，”她拉着我的手，“咱们说句心里话。”
我紧张起来。“妈，您说。”
“你嫁进来，我把你当亲女儿。”她的眼神很真诚，“一家人，钱放一起是正常的。你看明远的工资，我是不是也帮他管着？”
我愣了一下。“明远的工资……您管着？”
“对啊，”她笑了笑，“他不会，我帮他存着。以后你们买房、生孩子，不都得用钱吗？”
我心里有点乱。
“可是……我这钱是我妈给我的。”
“我知道，”婆婆点头，“你妈对你好，我也对你好。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她说“不分彼此”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
我不知道怎么拒绝。
“我……我再想想。”
婆婆的笑容僵了一秒。
“还要想？”她的语气变了，“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