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碗，道了声谢。
婆婆没走，站在门口看着我。
“对了，”她说，“明远跟你说了吧？嫁妆的事。”
我心里一紧。
“……说了。”
“那你把卡给我吧，”她笑着伸出手，“一家人，钱放一起方便。”
我握着碗，手心有点出汗。
“妈，这是……我妈给我的。”
“我知道啊，”婆婆的笑容没变，“你妈给你，你嫁进来了，不就是给我们家了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我再想想。”
婆婆的笑容僵了一秒。
“想什么？”她的语气还是很和气，“一家人有什么好想的？”
我低下头。
“我就是……想跟我妈商量一下。”
婆婆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哦”了一声。
“行吧。”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端着碗，手在发抖。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但婆婆刚才的表情，让我很不舒服。
她的笑容是真的，但眼睛里……
有一瞬间，我看到了不耐烦。
2.
新婚第三天，我们去了周明远姑姑家。
姑姑住在城东，房子挺大的。一进门，满屋子都是人。
周明远的表哥表姐，姑父姑妈，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亲戚。
婆婆拉着我，一个一个介绍。
“这是明远媳妇，刚嫁过来的。”
亲戚们热情地打招呼，问我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家是哪里的。
我一一回答，脸都笑僵了。
吃饭的时候，我坐在周明远旁边。婆婆坐在对面。
姑妈问：“彩礼给了多少啊？”
婆婆笑了笑：“8万8。”
“哟，不少啊。”姑妈点头，“现在的行情都这样了？”
“可不是嘛，”婆婆叹了口气，“我们家条件一般，8万8已经是咬咬牙了。”
我低头吃饭，没说话。
8万8。
婆婆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是很大一笔钱。
但我妈私下跟我说过，这8万8，婆婆让我们“返还”了。
“彩礼是给外人看的，”婆婆当时笑着说，“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你把钱转给明远就行。”
我当时没多想，转了。
现在想想，8万8彩礼，要返还。
我38万嫁妆，要“统一管理”。
一家人不分彼此？
那为什么只有我的钱要“不分彼此”？
我正想着，姑妈又开口了。
“嫁妆呢？女方给了多少？”
我心里一紧。
婆婆看了我一眼，笑着说：“38万。”
“哟！”姑妈眼睛亮了，“这丈母娘大方啊！”
“是挺大方的，”婆婆点头，“不过这钱嘛，嫁过来就是一家人的。我已经跟儿媳妇说了，让她把卡给我统一管。”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满桌子的人都看向我。
“对啊，”姑妈附和，“一家人的钱，当然要统一管。”
“就是，”表嫂也说，“我当年嫁过来，嫁妆也是交给婆婆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周明远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我用眼神看他，他低着头吃饭，假装没看见。
“怎么了？”婆婆看着我，“还没给呢？”
我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刺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我还没来得及。”我硬着头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