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你快点,春晚开始了。”
然后继续回去看电视。
从来没有人问我:“要不要帮忙?”
从来没有人说:“辛苦了。”
从来没有人觉得,我在厨房忙八个小时是一件值得感谢的事。
因为在他们眼里,这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谁让我是继母呢?
继母嘛,本来就应该比亲妈更努力、更勤快、更任劳任怨。
不然人家怎么说?
这是林建国的原话。
这十年里,我听过无数次。
“你是继母,就应该……”
“你是继母,就不能……”
“你是继母,就要……”
好像我脑门上刻着“继母”两个字,就活该低人一等。
去年除夕,我发烧了,三十八度五。
我跟林建国说:“今年能不能叫外卖?我实在做不动了。”
他皱起眉头。
“叫什么外卖?除夕夜吃外卖?让人笑话。”
“可是我发烧……”
“吃两片药不就好了?”
他扔给我一盒退烧药,转身去客厅看电视了。
那天,我吃了退烧药,在厨房站了六个小时,做完了年夜饭。
吃饭的时候,我烧到三十九度,头晕得厉害,夹菜的手都在抖。
小葵看了我一眼,说:“你别传染给我啊。”
林建国点点头:“是啊,你去旁边吃吧,别对着菜喘气。”
我端着碗,去了厨房。
一个人坐在灶台边,吃完了那顿年夜饭。
客厅里,春晚的笑声、他们父女俩的聊天声传过来。
热热闹闹的。
我一个人在厨房,听着那些声音,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不,外人还有人招待呢。
我连外人都不如。
我就是这个家的保姆,只不过不用发工资而已。
3.
说回今年。
今年是我当继母的第十年。
除夕前一周,我就开始准备。
列菜单、买食材、提前腌肉。
年三十那天,我起了个大早,七点就开始忙活。
洗菜、切菜、炖汤、炸丸子……
厨房里油烟呛人,我开着抽油烟机,还是被呛得直咳嗽。
林建国坐在客厅看手机。
小葵在房间里打游戏。
中午十二点,我已经做好了六道菜。
下午还有六道,晚上六点之前全部弄完,刚好赶上吃年夜饭。
一切都和往年一样。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直到下午四点半。
那时候,我在炸藕盒。
油锅滚烫,里面的藕盒炸得金黄。
我夹起一块,放到盘子里沥油。
小葵走进厨房。
“喂,今晚有没有糖醋里脊?”
“有,在冰箱里腌着呢。”
“哦。”
她站在旁边,没走。
我继续炸藕盒。
“你还有事吗?”我问。
“没有。”
她还是站着。
我有点奇怪,扭头看了她一眼。
十六岁的小葵,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个子比我高,长得像她妈妈,很漂亮。
她看着油锅,眼神有点奇怪。
“这锅油真热。”她说。
“对,别靠太近,烫。”
“嗯。”
下一秒,我感觉有人撞了我一下。
用力很大,我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一步。
我的手臂,直直地撞向了滚烫的油锅。
“嗤——”
剧烈的疼痛从右手臂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