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我真的答不上来。
结婚二十八年,我从来没问过。
一开始是不好意思问,后来是习惯了不问。
他说他在外面挣钱养家,我就信了。
他说家里要省着点,我就省着。
他说应酬多花销大,我就理解。
他给我五千块生活费,我就把子过得紧紧巴巴。
二十八年了,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女儿把那张银行卡放在我手心里。
“妈,离婚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哭,没有闹,声音很平静。
像是早就想好了。
“300万……”我攥着卡,手在抖,“这钱哪来的?”
“你别管。”
“我怎么能不管?你一个月工资八千,存四年也存不了这么多。”
“妈。”她打断我,“这钱不是我的。是爸的。”
“你爸给你的?”
“不是他给的。”她顿了一下,“是我查出来的。”
我愣住了。
“查出来?什么意思?”
她没回答,转身进了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妈,这些你先看看。”
她把文件袋放在我面前。
“看完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离婚。”
2.
我没敢马上打开那个文件袋。
它就放在茶几上,牛皮纸的颜色,鼓鼓囊囊的,像一颗定时炸弹。
女儿回房间了,留我一个人坐在客厅。
电视还开着,放的是相亲节目,男嘉宾在台上说“我想找一个贤惠的、会过子的”。
会过子。
我这辈子最会的就是过子了。
结婚二十八年,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
商场里的裙子,我只敢看看,摸一摸料子,然后放下。
导购员问“要不要试试”,我总是摇头,说“随便看看”。
不是不想要,是舍不得。
周建国说过,家里要省着点。
他在外面应酬多,请客吃饭、送礼、人情往来,哪一样不要钱?
我在家带孩子、做家务,不挣钱,就更要省。
这道理,我信了二十八年。
所以我一件毛衣穿十年。
袖口磨破了,补一补接着穿。
领子松了,往里折一道缝起来。
女儿上高中的时候说,妈你这衣服太旧了,我用压岁钱给你买件新的吧。
我说不用,还能穿。
她当时的表情,我现在还记得——很心疼,又很无奈。
那时候我不懂她为什么是那种表情。
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
我也不是没动摇过。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我的羽绒服穿了八年,跑绒跑得厉害,本不保暖。
我跟周建国说,想买件新的。
他说:“买那么贵嘛?你又不出门,在家穿穿旧的就行了。”
我说不贵,打折的时候买,三四百就够了。
他翻了个白眼:“三四百还不贵?你知道我一个月给家里多少钱吗?你省着点用行不行?”
我没再说了。
那件羽绒服,我又穿了两年,直到实在穿不了了,才花了一百二十块在网上买了件新的。
评论里说容易跑绒,我想着便宜嘛,将就穿。
结果穿了一个冬天,真的跑绒。
衣服里面光秃秃的,跟没穿一样。
但我也没换。
周建国说了,要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