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等等——阿耶?阿娘?丽正殿……难道是立政殿?还有那含糊的称呼……莫非是“兕子”

心跳陡然乱了几拍,他压下翻涌的思绪,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问道:“兕子,你告诉哥哥,你阿耶阿娘叫什么名字?你大姐姐又叫什么?”

小姑娘眨了眨清亮的眼睛,口齿软糯地答:“阿耶叫以世明,阿娘叫长孙无垢,阿姐叫以荔枝呀。”

每一个音节都像小锤敲在李翼心上。

,长孙皇后,长乐公主李丽质——即便孩子吐字稚嫩,他也瞬间听懂了。

身为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段历史他再熟悉不过。

强自定神,他望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最后确认道:“兕子,你本名是不是李明达,晋阳公主,兕子只是名?我竟一直听成了‘柿子’……”

小丫头顿时眼睛一亮,欢快地跳起来抱住他的胳膊:“小郎君怎么认得窝呀!嘻嘻!”

“何止认得,”

李翼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心里却暗想:我知晓他们,他们却不知我这号人物。

反正说大话也不犯律法。”你阿耶阿娘,还有大姐姐,我都知道。”

“小郎君好厉害!”

兕子雀跃地晃了晃他的手臂,忽然小脸微赧,声音低了下去,“窝……窝有件事想同你说。”

“什么事?哥哥一定帮你。”

“窝肚肚……有一点点疼。”

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小腹。

李翼恍然,轻拍自己前额:“是想如厕了吗?”

“嗯!”

她用力点头,眼里满是“你猜对了”

的钦佩。

“来,哥哥带你去。”

他将小公主抱起,朝洗手间走去,心中却如悬着沉石:这孩子究竟如何来到此处的?能否回去?若回去,还会再来吗?依他平阅览各类故事的推测,这等跨越时空的奇事,总该有个契合物才是。

他一边走,一边悄悄打量孩子周身上下,试图寻出什么不寻常的物件。

***

大唐,晋阳公主寝殿。

“兕子,藏好了么?阿姐要来寻你了。”

长乐公主将覆在眼上的手绢取下,唇角含笑,放轻脚步向内走去。

她先掀开床帷探头——空无一人。

奇怪,这小丫头能躲去哪儿?

目光掠过殿角那顶高大的梨木衣橱,长乐笑意深了些,缓步走近。

她并未立即拉开橱门,而是侧耳贴上柜面细听。

一片寂静。

心下微诧,她抬手拉开橱门——里头唯有叠放整齐的衣裳,哪有人影?长乐愣了片刻,转而环顾四周。

恰在此时,守在门边的侍女青竹悄悄朝墙边那座屏风使了个眼色。

长乐会意,故意扬声:“兕子,阿姐可要找到你咯。”

她快步走到屏风后,探头一望,却只见后方空荡荡的地板。

“没人?”

长乐蹙眉看向青竹。

青竹急步上前,确认屏风后确实无人,脸色骤然发白,扑通跪倒在地:“殿下明鉴……奴婢亲眼看着小公主躲到这屏风后的,之后绝未出来过。”

“你确定?”

长乐目光锐利地盯住她。

“奴婢一直守在门外,寸步未离。”

“先起来。”

长乐压下心头不安,“找,把寝殿每个角落都细细找一遍。”

青竹慌忙起身,二人分头在殿内搜寻起来。

帷帐后、案几下、箱笼边……处处皆无那个小小的身影。

***

渝城,出租屋。

“熊大熊二,揍扁那个坏光头!”

客厅沙发上,小女孩举着拳头为动画片里的角色助威,身子随着情节左右摇晃。

李翼坐在一旁,目光却落在孩子腰间系着的一枚小巧玉坠上——那玉坠质地温润,雕着细密的缠枝纹,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幽幽的柔光。

他先前竟未留意此物。

另一边,兕子发觉小郎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以为是自己打扰了他,小手不安地攥着衣角,声音细细地开口。

“小郎君……是不是兕子说话,吵到你了?”

“兕子会安静,不说话了。”

李翼望着她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正怯生生地望着自己,心头像被轻轻捏了一下。

史书里这位小公主仅仅走过十二个春秋,而今他竟亲眼见到这小小的人儿——这般乖巧惹人怜爱,任谁见了不想捧在手心里疼惜呢?

他将小公主抱起来,安置在自己膝上。

“没有,兕子没有吵到哥哥。

是哥哥自己在想事情。”

“兕子,电视好看吗?”

“好看呀!兕子好喜欢。”

“不过……光头强为什么要砍树呢,小郎君?”

李翼轻轻抚了抚她软嫩的脸颊。

“因为他要吃饭呀,不砍树,他就没有饭吃了。”

“喔……”

小公主似懂非懂,但这并不影响她对熊大熊二的喜爱。

坐在李翼腿上的她看得入了神,时不时咂咂小嘴。

“不知道蜂蜜……是不是真的那么甜。”

她在心里悄悄想着。

忽然像是记起什么,小公主抬起右手,把一手指含进了嘴里。

李翼注意到她的动作,目光落在她腕间那条手链上。

“嗯?”

“兕子,能给哥哥看看你手上的链子吗?”

兕子虽然不明白小郎君为何要看,还是乖乖伸出右手,递到他眼前。

李翼细细端详那手链,越看越觉得眼熟。

——仿佛一道电光劈过脑海。

“我想起来了。”

李翼也伸出自己的右手,腕上赫然系着一条一模一样的手链。

“哇!小郎君,你怎么也有这条链子呀?”

“还和兕子的一样呢!”

小公主惊喜地叫出声,觉得这简直太奇妙了。

“兕子,你这手链是从哪儿来的?”

李翼觉得必须问清楚,这或许就是穿越的关键。

“是阿娘给兕子的呀。”

小公主开心地晃了晃手腕,显然对这手链十分珍爱。

“长孙皇后……”

李翼也回想自己这条手链的来历。

那是高三那年,高考临近之时,他在寺外一个小摊上买的。

摊主说这是唐代传下来的老物件,戴上能趋吉避凶、心想事成,他当时并没当真。

可母亲执意买下,说是讨个吉利,预祝高考顺利。

之后他便一直戴着,从未取下。

如今看来,自己的推测应当八九不离十——穿越多半与这条手链有关。

待会儿得试试,看能否借它把兕子送回去。

……

大唐,立政殿。

的贴身侍卫张阿难快步趋前,俯身在陛下耳边低语几句。

“你说什么!”

一掌击在御案上,中怒火翻腾。

“咳咳……陛下,出了何事?”

榻上躺着的美妇人轻声问道。

她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但眉眼间仍能窥见惊人的秀美。

“观音婢,无事。

刚传来消息,吐谷浑又在边境生乱。”

上前握住长孙皇后的手,语气刻意放柔,“御医叮嘱你要静养,少言语,你可定要保重身子。”

“陛下,臣妾的身体自己明白。

您快去处理朝政吧……咳咳……”

长孙皇后温柔地催促。

放心不下,望着她虚弱的样子,脸上再无平君临天下的威严,只剩丈夫对妻子深深的心疼与愧疚。

“观音婢,朕一定会治好你,无论付出何等代价。”

长孙皇后只是温柔地点了点头。

“朕先去处置些事情。”

不舍地松开她的手,转身朝殿外走去。

门外,他面色骤然阴沉。

“张阿难,传朕旨意:封锁宫城,暗中搜寻。

就算翻遍每一处角落,也必须把兕子找回来。”

“再去查查,近可有可疑之人出入宫禁。”

“此事,绝不可让皇后知晓。”

**阶前,远望天际,目光沉沉,不知在思索什么。

宫阙深处

宫禁森严,甲士把守着各处门径,内侍与宫婢们步履匆匆,神色惶惶,四下搜寻。

整座宫阙仿佛一张拉满的弓,空气凝滞得教人喘不过气。

车驾停驻在小公主的殿阁外。

踏下车辕,面上沉静如水,眼底却已暗涌着雷霆。

这些年来,长孙皇后凤体欠安,兕子这孩儿便常伴他膝侧,是他亲手照料,一瞧着长大的。

此刻掌上明珠踪迹全无,他心头那把火,烧得又焦又痛。

“丽质,将当时情形细细再说一遍。”

他立在女儿寝殿**,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如刃,刮过每一寸角落。

长乐公主立在旁侧,语声哽咽,将事情始末重述了一遍。

她脸上泪痕犹湿,自责如藤蔓缠紧了心肺。”是儿臣的过失……未曾看顾好妹妹。”

“如此说来,最后见到兕子的,是青竹?”

天子的视线倏然转向那名侍女。

青竹闻声,脸色霎时褪得惨白,身子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残叶。

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声音颤得不成调子:“陛、陛下……奴婢一直守在门边,亲眼瞧见小公主殿下躲到了那扇屏风后头……之后再、再未出来……”

沉默地审视着她。

他看得出这宫女没有扯谎——她还没生就那般胆量。

只是好端端一个人,藏在屏风之后,怎会转眼间就失了踪影?这道理,他想不通。

跪在地上的青竹只觉得背上似压了千钧重担。

她心里透亮:倘若小公主真寻不回来,莫说九族,便是三族亲眷,怕也要从这世上抹去了。

约莫两刻钟后,张阿难急步趋入殿内禀报。

“陛下,宫中各处门户近皆无异状,未有不明之人进出。

阖宫上下已搜遍,仍……仍未寻得小公主殿下。”

他顿了顿,喉头有些发紧,“还、还有一事……”

“吞吐什么?讲!”

天子厉声斥道。

“皇后殿下……已然知晓,正往此处赶来。”

勃然震怒:“朕不是严令**么?一群无能之辈!”

张阿难伏跪于地,不敢作声。

一阵轻咳自殿门处传来。

“陛下莫要责怪他们,是妾身命他们据实以告的。”

那道温婉却虚弱的嗓音缓声道,“眼下最紧要的,是找回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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