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去大半，院子里只剩几缕惨淡的光。
林辰坐在桌前，指尖还残留着灵力运转后的微热。那枚御物术玉简静静躺在桌面上，淡青色的光泽渐渐隐去，归于平凡。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许久，忽然咧嘴一笑。
“御物术……”
虽然只是让茶杯浮空片刻，虽然耗尽了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但那种感觉——那种掌控外物、违背常理的感觉——让他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亢奋。
这可比写代码有成就感多了。
林辰重新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那缕气流比三天前粗壮了些许，像条细细的溪流，在丹田内缓缓盘旋。按照《基础吐纳法·搞笑特别版》的记载，这应该算摸到练气一层的边了。
“还差临门一脚。”他喃喃道，“得加把劲。”
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更声——子时三刻。
林辰深吸一口气，回到床上盘膝坐好，运转功法。
这次他没刻意去想什么开心事，而是让思绪随意飘荡。想起前世熬夜写代码时听的脱口秀，想起那些冷到冰点的段子，想起台下稀稀拉拉的笑声……
想着想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体内灵力运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一分。
窗外的灵气丝丝缕缕汇聚而来，顺着毛孔渗入。这一次，林辰清晰感觉到灵气在经脉中流淌的轨迹——温热的、细微的，像春水融冰。
不知过了多久。
丹田内那缕气流忽然一震，仿佛突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骤然壮大一圈！
林辰猛地睁开眼。
成了！
练气一层！
他跳下床，几步冲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年面色红润，眼神清亮，连皮肤都似乎细腻了几分。最明显的变化是气质——之前的畏缩淡去不少，眉宇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神采。
“这就是修仙的感觉……”林辰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感。
虽然只是最底层的练气一层，但比起之前的凡人状态，已是天壤之别。
他迫不及待地再次尝试御物术。
这一次，灵力运转顺畅了许多。指尖一点，桌上的茶杯“嗡”地一声浮起，稳稳悬在半空。
林辰心意微动，茶杯缓缓平移，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最后落回桌面，滴水未洒。
“漂亮！”他忍不住低喝一声。
虽然距离不过丈许，控的物体也仅限于茶杯这类轻小物件，但已经是质的飞跃。
而且……
林辰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墙下那个湿土脚印还在，在月光下格外扎眼。
“盯我是吧……”林辰眯起眼。
他从桌上捡起一粒花生米——晚饭时留下的。
御物术发动。
花生米悄无声息地飘出窗外，贴着墙阴影移动，最后悬在那片带脚印的落叶上方。
林辰控制着花生米，轻轻落下，正好盖在脚印的中心。
然后，他收回灵力，关上窗。
“明天早上看看。”他轻声自语，“若是花生米不见了，说明有人来过。若还在……那脚印可能就是白天留下的。”
做完这些，他才感到一阵疲惫。
灵力又见底了。
练气一层的灵力储量，也就够施展三四次御物术，还不能持续太久。
“得赶紧提升修为。”林辰躺回床上，“笑点值……”
他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笑点值：165.7】
可以兑换点东西了。
系统商城刷出了新物品：
【聚气丹（普通）：150笑点值/枚】
【清心符：30笑点值/张】
【《修仙界笑话大全·卷一》：200笑点值（已解锁部分预览）】
【灵米（十斤）：50笑点值】
林辰的目光落在聚气丹上。
普通品质，比之前的劣质版好多了。按系统说明，能加快练气期修士的修炼速度，效果持续一天。
“换一颗试试。”
【兑换成功，笑点值-150】
【获得：聚气丹（普通）×1】
一颗白色的丹药出现在掌心，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林辰没急着服用——灵力枯竭时服药效果最好，这是常识。
他收起丹药，又看向《修仙界笑话大全·卷一》。
200笑点值，贵了点，但预览内容让他心动：
【卷一收录：修炼篇笑话三十则、丹药篇笑话二十则、法宝篇笑话十五则……附赠“笑点分析”与“场景应用指南”】
“这是专业教材啊。”林辰咂舌，“可惜买不起。”
他关掉面板，躺平。
夜深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辰就醒了。
他第一时间冲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那片落叶还在。
落叶上的花生米……不见了。
林辰眼神一凝。
果然有人来过。
而且是在他睡下之后。
他仔细看了看，落叶周围没有其他痕迹——花生米不是被风吹走的，否则落叶也会移动。那就是被人拿走了。
“知道我发现脚印了？”林辰皱眉，“还是……只是巧合？”
正想着，院门被推开，福伯端着水盆进来。
“少爷，您起了？”福伯有些惊讶，“今儿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林辰随口应着，推开房门走出去，“福伯，昨晚……院里有什么动静吗？”
福伯摇头：“老奴睡得沉，没听见什么。怎么了少爷？”
“没什么。”林辰蹲下身，假装系鞋带，顺手捡起那片落叶，“就是做了个噩梦，梦见有人站在我院子里。”
福伯笑了：“少爷多心了。咱们林家虽说不是什么龙潭虎，但寻常宵小也不敢擅闯。”
林辰站起身，把落叶扔进墙角的花丛。
但愿吧。
洗漱完毕，林辰服下了那颗聚气丹。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散开，迅速涌向四肢百骸。紧接着，他感觉周围的灵气变得“亲切”了许多——不是浓度增加，而是更容易吸收了。
“好药！”他赞叹一声，立刻运转功法。
这一练，就是两个时辰。
等林辰收功时，头已经升得老高。他内视丹田，那缕气流又粗壮了一分，虽然离练气二层还远，但进步明显。
“照这速度，半个月内有望突破练气二层。”林辰估算着，“前提是……有足够的聚气丹。”
可丹药需要笑点值，笑点值需要做任务。
“系统。”他在心里呼唤，“有任务吗？”
【新任务生成中……】
【任务：小试锋芒】
【内容：使用御物术完成三次恶作剧，且不被发现施法者身份】
【时限：两天】
【奖励：笑点值×200，《修仙界笑话大全·卷一》解锁权限】
【失败惩罚：御物术熟练度清零】
林辰眼睛亮了。
200笑点值！还能解锁那本笑话大全！
而且恶作剧……这正合他意。
“不过，不被发现身份……”他琢磨着，“意思是要做得隐秘，让人猜不到是我的。”
这可就有意思了。
林辰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脑子里开始盘算。
恶作剧对象……不能随便找。最好选那些平时趾高气扬、不招人待见的，这样就算事发，也没人会深究。
第一个目标，他很快就想到了。
林傲天身边的跟班之一，林虎。
那小子仗着跟在林傲天身边，没少欺负前身。有次故意把前身推进池塘，还笑着说“给废物洗洗澡”。
“就你了。”林辰咧嘴一笑。
不过怎么做，得好好设计。
—
午后的练武场，热闹非凡。
林家十六岁以下的子弟基本都在这儿，有的在练拳脚，有的在切磋，有的则围在一起聊天。
林虎也在场。
他今年十五，练气二层，在同龄人中算中上水平。此刻他正跟人炫耀自己新学的“开山拳”，一拳打在木桩上，留下个浅坑。
“怎么样？”林虎得意地甩甩手，“这拳法刚猛吧？”
周围几个少年附和：“虎哥厉害！”“这才几天就练到这般火候！”
林辰站在场边一棵大树后，远远看着。
他手里捏着一颗小石子。
御物术发动。
石子悄无声息地飘起，贴着地面滑行，绕过人群，来到林虎脚边。
林辰控制着石子，轻轻一跳——
“哎哟！”林虎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他本来在摆架势，这一下重心全失，“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周围少年哄笑起来。
“虎哥，你这新招式叫‘饿虎扑食’吧？”有人打趣。
林虎涨红着脸爬起来，恼怒地四处张望：“谁？谁绊我？”
没人承认。
林虎骂骂咧咧地拍着身上的土，没注意到，那颗石子已经滚到草丛里，消失不见。
【恶作剧完成度：1/3】
林辰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第一个，成了。
接下来第二个……
他想起账房的李先生。那老头太较真，昨天虽然逗笑了他，但总觉得不够过瘾。
不如……
林辰脚步一转，往账房方向走去。
账房门开着，李先生正在核对账本，眼镜滑到鼻尖，嘴里念念有词。
林辰没进去，而是躲在门外墙边。
他摸出一枚铜钱——昨天从福伯那儿要的。
御物术再起。
铜钱飘进屋里，悄无声息地落在李先生手边的算盘上。
“嗯？”李先生一愣，拿起铜钱看了看，“哪来的？”
他摇摇头，把铜钱放在桌角，继续算账。
林辰控制铜钱，让它轻轻一跳，又落回算盘上。
李先生又拿开。
铜钱再跳回去。
如此三次。
“见鬼了？”李先生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盯着那枚铜钱。
林辰憋着笑，控制铜钱在桌上滚了一圈，最后“叮”一声掉在地上。
李先生弯腰去捡。
趁这工夫，林辰赶紧溜了。
走远了还能听见屋里传来的嘀咕：“怪事……真怪事……”
【恶作剧完成度：2/3】
还剩一个。
林辰想了想，决定玩票大的。
他来到厨房后院——这里平时少有人来，墙角堆着几个空水缸。
林辰找了片大树叶，又从地上捡了块小木片。
御物术控下，木片飘到水缸沿上，树叶盖在上面。
然后，他躲到柴垛后面。
没过多久，厨房的刘妈出来倒水。
她走到水缸边，顺手揭开缸盖——其实就是那片树叶。
“哗啦！”
木片掉进水缸，发出不小的响声。
“哎哟！”刘妈吓了一跳，手里的盆差点掉了。
她定睛一看，缸里空荡荡的，只有块小木片漂在水面。
“谁这么缺德……”刘妈骂了句，摇摇头走了。
【恶作剧完成度：3/3】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笑点值×200，《修仙界笑话大全·卷一》解锁权限】
【当前笑点值：215.7】
成了！
林辰从柴垛后钻出来，拍拍身上的灰，心情大好。
他立刻调出系统商城，找到《修仙界笑话大全·卷一》。
【是否解锁？需消耗200笑点值】
“解锁！”
【兑换成功，笑点值-200】
【获得：《修仙界笑话大全·卷一》完整权限】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林辰靠在柴垛上，闭眼消化。
果然专业！
书里不光有笑话，还有详细分析：修仙者为什么笑？什么场合讲什么笑话？不同修为、不同性格的人笑点有何差异？
甚至还有“实战案例”——某位笑道修士如何在论道大会上用笑话化解危机，如何在秘境探险中靠段子破开幻阵……
“这是宝典啊！”林辰睁开眼，满脸兴奋。
他当即找了个阴凉处坐下，细细研读。
这一读，就是一下午。
等天色渐暗，林辰才起身，脑子里多了许多想法。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修仙者最在意的，其实是‘面子’和‘里子’。面子是尊严、地位，里子是修为、资源。笑话若能从这两处着手，效果最好。”
比如对林傲天那种人，要戳他面子——但不能太直接，得绕着弯。
对李先生那种较真的，要从逻辑上找漏洞，让他自己绕进去。
至于普通仆役……生活化的笑料最有效。
“有方向了。”林辰拍拍衣摆，往回走。
经过东院时，他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是林虎的声音，很大：“……肯定是有人整我！我今天非得把他揪出来！”
“行了你。”林傲天的声音响起，“自己摔一跤，怪谁？练功不专心还有理了？”
“可是……”
“闭嘴。”
林辰脚步没停，径直走过。
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回到自己院子，福伯已经备好晚饭。
“少爷，今儿一下午不见人，去哪儿了？”福伯问。
“随便转转。”林辰坐下，“对了福伯，咱们府上……最近有什么热闹事吗？”
福伯想了想：“要说热闹，三天后倒是有一桩——家主请了青云城的戏班子来，说是给老太君贺寿提前热闹热闹。府里上下都能去看。”
“戏班子？”林辰眼睛一亮。
人多，场合热闹，正是试验新笑话的好机会。
而且……
他忽然想到系统任务可能刷新。
“福伯，戏在哪儿演？”
“前院大场，搭台子。”福伯说，“少爷想去？老奴给您占个好位置。”
“不用，我随便看看就行。”
林辰扒着饭，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戏班子表演，观众情绪容易被带动。如果在那时候讲笑话……
效果应该不错。
正想着，院门忽然被敲响。
“咚咚咚。”
声音很重。
福伯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家丁，神色严肃。
“辰少爷在吗？”为首的家丁开口，“家主有请。”
林辰心里一紧。
来了。
他放下碗筷，起身：“什么事？”
“不知，家主只说让您过去一趟。”家丁侧身，“请吧。”
林大富从屋里出来，脸色不太好看：“这么晚了，家主找辰儿何事？”
“大老爷的事，小的不敢多问。”家丁语气平淡，但态度坚决。
林辰给了父亲一个安抚的眼神：“爹，我去去就回。”
他跟着家丁走出院子，一路往前院主宅方向走。
夜色渐浓，廊下灯笼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辰一边走，一边飞快思考。
家主突然召见……是因为最近的表现？还是林傲天那边说了什么？
又或者……
他想起院墙外那个消失的花生米。
有人在盯着他，而那人可能已经向家主汇报了什么。
“到了。”家丁停在一座气派的大厅前。
厅内灯火通明。
林辰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门槛。
主座上，坐着个中年男子，国字脸，浓眉，不怒自威。正是林家家主，林震天。
下首坐着几位族老，还有……林傲天。
林傲天看见林辰进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辰儿见过家主，见过各位族老。”林辰躬身行礼。
林震天没说话，只是打量着他。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声音。
良久，林震天才缓缓开口：“听说，你最近……很爱说笑？”
来了。
林辰垂着眼：“回家主，只是闲着无事，说几句逗闷子。”
“逗闷子？”旁边一位族老哼了一声，“修仙之人，当以修行为重。整嬉笑玩闹，成何体统？”
“五叔公说的是。”林傲天接话，“堂弟，不是我说你，有那功夫，不如多打坐几个时辰。虽说杂灵修炼不易，但勤能补拙嘛。”
这话听着像劝，实则嘲讽。
林辰没接话。
林震天摆了摆手：“行了。辰儿，我叫你来，是有一事。”
“家主请讲。”
“三天后，府里请戏班子贺寿。”林震天看着他，“老太君说想热闹热闹，点名要小辈们各出一个节目助兴。你也准备一个吧。”
林辰一愣。
节目？
“家主，我……我不会什么才艺。”他如实说。
“那就说个笑话。”林震天淡淡道，“老太君爱听笑话。你若说得好，让她开心，族比的事……或许可以商量。”
这话意味深长。
林傲天脸色微变：“爹，这……”
“就这么定了。”林震天打断他，“辰儿，你回去好好准备。三天后，我要看到你的‘节目’。”
林辰躬身：“是。”
“去吧。”
退出大厅，夜风一吹，林辰才发觉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说笑话给老太君听……
这是机会，也是考验。
说好了，或许真能改变处境。
说不好……
“堂弟。”
林傲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辰转身。
林傲天走过来，脸上挂着笑，眼里却没温度：“没想到啊，你居然能入老太君的眼。好好准备，可别……搞砸了。”
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力道不轻。
然后，擦身而过。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林傲天离去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三天。
他得准备一个能让老太君笑、能让家主满意、还能不被人挑出毛病的笑话。
而且……
他摸了摸肩膀。
刚才林傲天拍的那下，有灵力渗透进来，虽然微弱，但带着明显的挑衅。
这是在试探他的修为。
“练气一层……应该没被发现。”林辰松了口气，“但不能再拖了。”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否则，别说族比，连这场“笑话考验”都可能过不去。
他快步往回走。
夜更深了。
主宅屋顶上，邋遢道人灌了口酒，看着林辰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大厅。
“戏班子……老太君……”他喃喃，“小子，这可是你的机会。”
“不过……”
他转过头，望向林家深处某座寂静的院落。
那里，是老太君的居所。
也是林家最大的秘密所在。
“那老太婆，可不好糊弄啊。”
邋遢道人叹了口气，身影渐渐淡去。
只留下空酒葫芦在瓦片上滚动，最后“啪嗒”一声，掉进院子里的花丛。
惊起几只夜鸟。
扑棱棱飞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