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风裹着凛冽的寒意,刮得江城一中教学楼的窗户哐哐作响。高三(5)班的暖气烧得很足,窗玻璃上凝着一层厚厚的白雾,却挡不住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晨读声。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被翻到了一百五十天,新高考选科的物化地组合,让沈知遥和林予桉这对同桌,成了班里最稳的“理科搭档”。
作为同桌,两人的课桌中间只隔了一道浅浅的分界线,却堆满了一样的复习资料——《高考化学必刷题》《物理真题全解》《生物核心考点速记》。林予桉的优势在化学和物理,那些绕人的有机推断、复杂的电磁感应题,在他笔下不过是几笔就能理清的脉络;沈知遥则是数学拔尖,唯独生物成了短板,每次遇到遗传规律题,总要皱着眉琢磨半天。
每天下午五点半,放学铃准时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住校生抱着书本往食堂冲,走读生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唯有林予桉和沈知遥,会在座位上多留二十分钟。这段时间成了他们的专属补习时光,林予桉帮沈知遥啃生物硬骨头,沈知遥则给林予桉讲数学压轴题的新思路。
“这道伴性遗传题,你试试用棋盘法画一下。”林予桉推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已经画好了一半的遗传图解。他瞥见沈知遥盯着生物卷子愁眉不展,笔尖点在“X染色体隐性遗传”几个字上,眼底满是认真。沈知遥接过草稿纸,顺着他的思路往下写,原本混乱的逻辑竟慢慢清晰起来。
“原来这么简单。”沈知遥松了口气,笔尖在草稿纸上点了点,“还是你厉害,我总在这种题上栽跟头。”
“你数学那么好,换个思路就行。”林予桉笑了笑,转头看向自己的化学错题本,“生物是赋分制,把高频考点整理成小卡片,随身带着背,提分很快的。”
这话被收拾书包的赵予萌听见,凑过来打趣:“你们俩这同桌,简直是互补型学霸组合,放学都舍不得走。”
一月的复习节奏,快得像拧紧的发条。每天除了各科的模拟测试,就是无休止的错题整理。林予桉的抽屉里,躺着一沓厚厚的化学错题本,每一道题旁边都标注着错误原因和解题思路,红笔蓝笔的字迹密密麻麻。他和张弛、李想组成的“理科三人组”,每天放学后都会在教室争论一道理综难题,直到保安大叔来催关灯才肯走。
沈知遥则把更多时间花在生物上。按照林予桉的建议,她把遗传规律、细胞代谢、生态系统这些薄弱点,整理成一张张巴掌大的卡片,吃饭时看,走路时背,连下午放学路上的十分钟都不肯放过。林予桉看她学得辛苦,偶尔会在她的生物卡片上画个小笑脸,或者写一句“加油,生物大佬养成中”,惹得沈知遥忍不住笑出声。
期末考试的铃声敲响时,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新高考模式下的期末考,直接对标高考题型,物理满分100分,化学和生物采取赋分制,对两人来说都是一场硬仗。
林予桉坐在考场里,提笔时格外顺畅。化学卷的有机合成题,他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写完了;物理卷更是得心应手,从选择题到压轴题一气呵成,检查时连一个计算失误都没找到。唯独生物的实验题,他稍微犹豫了一下——那道题考的是光用的影响因素,需要结合图表分析数据,他想起沈知遥总在这类题上出错,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沈知遥则是先攻数学和物理,把最有把握的分数攥在手里。轮到生物卷时,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整理的知识点一步步推导,遇到遗传题时,果断用上了林予桉教的棋盘法。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抬头看向斜前方的林予桉,发现他也正好望过来,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默契。
成绩出来那天,老周抱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次期末考,我们班的物化地组合在全年级拔得头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知遥和林予桉,“林予桉,物理满分100,化学赋分后98,生物赋分后95,数学142,总分年级第三!”
全班哗然,张弛和李想立刻拍着林予桉的肩膀起哄。林予桉只是笑了笑,转头看向沈知遥,眼里满是期待。
“沈知遥,数学满分150,物理96,化学赋分后92,生物赋分后88,总分年级第五!”
沈知遥松了口气,生物比上次赋分后提高了整整七分,这对她来说已是莫大的鼓舞。她转头看向林予桉,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林予桉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同桌的两人,一个年级第三,一个年级第五,成了班里公认的“同桌”。
寒假来得猝不及防,教室的课桌被清空,复习资料被塞进沉甸甸的书包里。每天下午放学的二十分钟补习,变成了线上的视频通话。林予桉的寒假计划,早在考试前就列好了——每天上午刷一套物理真题,下午专攻化学难点,晚上七点准时和沈知遥视频,帮她梳理生物赋分核心考点。
沈知遥的寒假安排则更偏向查漏补缺:上午攻克数学压轴题,下午跟着林予桉学生物,晚上抽时间做物理实验题。两人约好,视频通话时不开小差,遇到难题就互相讲解,累了就聊五分钟闲话。
寒假的第一天,林予桉早早地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芒柔和地洒在试卷上。他翻开化学错题本,把期末考的错题重新做了一遍,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沈知遥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沈知遥正对着一道生物遗传题发愁。“你看,这道题的亲本基因型是不是AaX^BX^b和AaX^BY?”她把卷子凑到镜头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予桉点点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起来:“对,然后你用分支法算,先算常染色体,再算伴性遗传,概率相乘就行。”
两人对着屏幕,一个讲得认真,一个听得专注。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台灯的光芒映着两张年轻的脸庞,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偶尔,复习累了,他们也会聊些闲话。林予桉会说他家书房里的书,说他爸妈又给他买了新的化学实验器材;沈知遥会说她的继弟周子辰,说他寒假里缠着她教数学题的样子。聊到未来的大学,林予桉说他想考化学专业,沈知遥说她想读数理基础科学,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争取考同一所大学!”
挂了视频电话,林予桉看着窗外的星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寒假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台灯的光芒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他知道,这个寒假的每一分努力,都是在为六月的高考铺路。
而屏幕那头的沈知遥,也放下了手机,拿起生物卡片,在台灯下认真地背诵着。她的生物还有很多短板,但她知道,有林予桉这个同桌帮忙,她一定能赶上来。
一月的风还在刮,寒假的台灯还亮着。物化地的复习路很长,但有这样一位默契的同桌相伴,再难的题,也变得有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