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风裹着碎雪粒子刮过窗棂，高三（5）班的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模糊了窗外光秃秃的枝桠。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被撕到了一百八十天，教室里的空气里，除了油墨味，又多了几分紧绷的焦灼。
这个月的复习重心，不知不觉间偏向了理科综合，而林予桉和他那群同样浸在化学、物理题海里的兄弟们，成了教室里最显眼的风景线。
林予桉的课桌抽屉里，永远躺着一沓厚厚的草稿纸，边角被翻得起了卷，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和电子转移路径。他是天生的理科苗子，尤其是化学，那些在别人眼里绕得头晕的有机推断、平衡常数计算，在他笔下不过是几笔就能理清的脉络。但他从不藏私，每天晚自习前的二十分钟，他的座位旁总会围上一圈人，都是来找他讨教化学难题的兄弟。
“予哥，你看这道题的等效平衡，我怎么算都对不上答案。”张弛戳了戳他的胳膊，递过来一张画满箭头的草稿纸。张弛是林予桉的发小，两人从初中同班到高中，理科成绩不相上下，唯独化学上，张弛总差林予桉一截。
林予桉放下手里的笔，凑过去扫了一眼题目，指尖点在“恒温恒容”四个字上：“你忽略了压强变化对平衡的影响，这里的投料比看似和原平衡一样，但别忘了，生成物里有固体，固体不影响浓度商。”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三段式，红色的笔芯划出清晰的推导过程，“你看，把生成物转化为反应物，再对比物质的量之比，就一目了然了。”
张弛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我怎么把固体这茬忘了！”周围几个男生也跟着点头，刚才还困在题里的迷茫，瞬间消散了大半。
除了张弛，班里的物理课代表李想也是林予桉的“铁杆盟友”。两人经常凑在一起，争论物理和化学的交叉难题。比如用热力学定律分析化学反应的焓变，用电化学原理解释金属的腐蚀速率。有时候争得面红耳赤，连顾野路过都忍不住打趣：“你们俩再吵，我这物理老师和化学老师的饭碗都要被抢了。”
十二月的复习，少不了各种模拟卷的轰炸。每天的理综测试，成了这群少年的“战场”。林予桉的化学卷永远是最快写完的，他写完后从不急着交卷，而是转头帮身边的兄弟看题。周屿的化学成绩还是软肋，林予桉就给他整理了一份基础方程式速记清单，把高考必考的氧化还原反应、离子反应都分门别类列出来，还在旁边标注了易错点。
“周屿，你把这份清单背熟，下次考试至少能多拿十分。”林予桉把清单递给他时，周屿正对着一道化学实验题愁眉苦脸。接过清单的那一刻，周屿的眼睛亮了亮，拍着脯保证：“放心！我肯定背得滚瓜烂熟！”
其实林予桉也不是一直都这么“学霸”。有一次晚自习，他对着一道有机合成题卡了壳，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还是没找到正确的合成路径。张弛看见他皱着眉的样子，凑过来递了一块巧克力：“歇会儿吧，脑子转太久会烧的。”林予桉接过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张弛，两人坐在教室后门的台阶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说，我们这么拼，真的能考上心仪的大学吗？”张弛咬着巧克力，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林予桉望着远处的路灯，灯光昏黄，却透着一股温暖的力量。“肯定能。”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拼，是一群人。”
张弛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是。有你这个化学大佬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十二月的复习，也不全是枯燥的刷题。有时候，顾野会在物理课上，给他们放一段化学实验的趣味视频，比如大象牙膏实验、焰色反应实验。每当这时，林予桉和他的兄弟们都会看得格外认真，眼睛里闪烁着对理科的热爱。
有一次，林予桉突发奇想，和张弛、李想一起，在课后做了一个简易的原电池实验。他们用铜片、锌片、稀硫酸和导线，组装了一个电池，还点亮了一个小灯泡。当小灯泡发出微弱的光芒时，三个少年兴奋地击掌，引来全班同学的侧目。
老周路过教室，看见这一幕，不仅没批评他们，反而笑着说：“学以致用，这才是理科的魅力。”
月末的一次理综模拟考，高三（5）班的理科成绩进步显著。尤其是化学，平均分比上次提高了十五分。顾野在课堂上表扬他们时，林予桉和他的兄弟们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放学回家的路上，雪粒子变成了细碎的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林予桉和张弛、李想走在雪地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等高考结束，我们去爬泰山吧！”李想突然提议。
“好啊！”张弛立刻附和，“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在山顶喊出自己的目标！”
林予桉笑了，抬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默默念着：化学专业，我来了。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十二月的风很冷，草稿纸很薄，但少年们的梦想，却滚烫得足以融化这冬的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