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起眉。
「他没钱吗？」
「他说卡刷，让您过来付一下，总共是八万八千六百。」
八万八。
他请一次客，就花掉了我将近半年的工资。
用着我的，我的钱，真是大方。
「我不去。」我冷冷地说。
「可是姜先生说，如果您不来，他……他就要把您的一些事情告诉大家……」经理的语气有些为难。
我明白了。
这是威胁。
他笃定我为了“脸面”，会乖乖去付钱。
「你让他告诉。」
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找不到地方去。
我在这个城市打拼了八年，买了房，开了公司，我以为我拥有了一切。
到头来，却连一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我走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点了一碗泡面。
热气氤氲了我的视线。
我拿出那个小小的U盘，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我这七个月全部的心血。
“启明星”的所有资料，整整齐齐。
从最初的构想到最终的成品，每一个阶段，每一个版本，都有详细的记录。
在负责人的那一栏，自始至终，都只有我的名字：姜晚。
而姜辰的名字，只出现在了最后的“协助人员”名单里。
我将最重要的几份文件加密打包，发送到了一个邮箱。
做完这一切，在椅子上，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爸打来的。
我一接通，他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传来。
「姜晚！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让你去给你弟弟结账你敢不去！」
「你知道他现在多难堪吗？他那些同事都怎么看他！」
「你是不是非要死我们才甘心！」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等他骂累了，我才缓缓开口。
「钱，我不会付。」
「还有，我再说一遍，那个家，我不会再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我妈带着哭腔的声音。
「晚晚，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我们找回辰辰，你难道不高兴吗？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我们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
「可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我们心里一直惦念着你弟弟……」
「现在他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别再跟他争了，好不好？」
她的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恶人。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妈，你知道吗？」
「当初你们把我一个人扔在福利院门口的时候，我才五岁。」
「那天，也像今天一样，下着大雨。」
「我抱着你们留下的布娃娃，等了一天一夜，你们都没有回来。」
「现在，你们为了一个刚找回来半年的儿子，又一次抛弃了我。」
「你们从来没有爱过我，你们爱的，只是一个能为你们传宗接代的工具。」
「所以，收起你那套说辞吧。」
我说完，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
便利店的玻璃窗外，雨水汇成一道道水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