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我的心立即提到嗓子眼。
完了。
——我妈回来了！
我几乎是本能地冲向门口，可门已经开了。
我妈穿着一身花上衣，拖鞋打着拍子走进来，一边挠头一边嘟囔：
“打牌打到一半，大姨说家里好像漏水，我就回来了……”
她抬起头，对上屋里那三位领导。
愣了三秒。
接着，她反应过来了，脸上浮现出一种—— “完了，我要说两句夸张的话撑场面”的表情。
不好。
她张嘴的弧度我太熟悉了。 那是她准备开始胡说八道、往死里垫我的前兆。
她吸气——
我立刻大喝：“妈！”
静了。
三位领导同时看我。
我妈也看我，眉间那团“我要表现自己”的劲被我吓断了一半：“你、你吗？”
我拽住她的手腕，像救火一样往外拖：“妈，我们楼上水管，我听到声音了，你先跟我上去看看！”
我妈惊慌：“啊？爆水管了？真的假的？那快快快——”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瘫在墙上。
差一点。
差一点我就又被她送去阴沟里的人生里了。
我妈在电梯里还问东问西：“你怎么不早说？我本来想跟他们聊聊你最近恋爱的问题，你不是……”
我猛地掐住自己手指，忍住揍她的冲动。
恋爱？
老天爷，我连感冒都是自己扛，哪来的恋爱？
我按住她：“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等我把她“忽悠”到楼顶转了两圈，她还是没意识到下面已经进行完家访了。
回到家门口，电梯开了，领导们正好刚走。
他们对姑姑点头致意，看我的时候，眼里甚至带着一点心疼。
副校长说：“身体最重要，家里的事也要注意点，关同学很努力的。”
我点头。
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种—— 我也值得被善待的感觉。
等楼道彻底安静，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妈却突然黑着脸看向我：“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是不是嫌我丢人？”
她那张委屈又愤怒的脸，把我一下拉回上一世。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句话戳中了软肋，让她参加了家访，结果…… 我被毁了一辈子。
我静静看着她。
这一刻，连疼都不觉得了。
“妈，我不是嫌你丢人。”
我停顿了一下，声音冷得像冰：
“我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03
我一句“嫌命太长”，把我妈震得呆在原地。
她愣了三秒，随即眼眶一红，声音拔高：
“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当你妈？是不是嫌我说话不中听？”
来了。
我妈的手锏： ——委屈、哭、上价值。
上一世，我就是败在她这一招里。
果然，她越说越激动：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就瞧不起我了？你是看不起我没文化吧？嫌我出去丢你的人？”
她越哭越大声，像是要哭给整个楼听见。 我都能想象下一秒楼下大爷大妈探出头的画面。
“我就知道，你读几天书就觉得自己比妈高贵了……”
我掐着眉心。
发烧带来的眩晕加上她的哭腔，让我感觉天花板都在震动。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