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说。
说了有什么用？
他会说：“妈就那个脾气，别往心里去。”
他会说：“年糕是小孩子，不懂事，过两天就忘了。”
他会说：“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
我太了解他了。
他是个好人。
但他看不到这些。
或者——
他选择看不到。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转着几个画面。
婆婆给小宇夹排骨，给我女儿说“自己夹”。
婆婆让我女儿“别缠着哥哥”。
婆婆说我“喂不熟”。
八个菜。
29.9的鞋。
1899。
我翻了个身。
这些事，加在一起，好像也说不上什么大错。
婆婆没打过我，没骂过我，没我做过什么。
她只是……
不在乎我。
不在乎我女儿。
仅此而已。
可这“不在乎”，比什么都伤人。
我想起今天客厅里的那一幕。
小年糕站在婆婆身边，叫了三声“”，婆婆才看她一眼。
而小宇什么都没说，婆婆一块一块地给他夹菜。
那个眼神——
宠溺、关心、心疼。
我从来没在婆婆看我女儿的时候，见过这种眼神。
从来没有。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为自己。
是为我女儿。
她才四岁。
她不懂什么叫“不被喜欢”。
她只知道，哥哥不和她玩，不理她。
她以为是自己不够乖。
可她明明……已经很乖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弄清楚，那8000块生活费，到底花到哪去了。
3.
接下来一周，我开始留意婆婆的消费习惯。
她的退休金每个月4200块。
我们给的8000块，每月10号准时到账。
加起来，12200块。
她一个人住，房子是全款买的，没有房贷。
水电煤加起来，每月三四百块。
物业费一个月120。
吃饭就算讲究点，2000块也顶天了。
这么算下来，她每个月的开销，撑死5000块。
剩下的7000多块，去哪了？
我没有直接问。
问了也不会有真话。
我换了个方式。
周三中午，我特意请了半天假，去了婆婆家。
“妈，我今天正好路过，来看看您。”
婆婆有点意外，但还是让我进去了。
“正好，中午留下来吃饭。”
“不麻烦您，我就坐一会儿。”
我坐在沙发上，随意聊着天。
“妈，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
“降压药还在吃吗？”
“吃着呢。”
“药钱够吗？要不要我帮您买？”
婆婆摆摆手：“不用，有医保报销，花不了几个钱。”
我点点头。
又聊了一会儿，我装作不经意地说：
“对了妈，我看您微信运动，每天步数都上万，是在哪走啊？”
婆婆说：“就小区公园转转。”
“那挺好的。对了，您微信账单我帮您看看吧？我最近在研究家庭，想参考参考老年人的消费习惯。”
这个借口很烂。
但婆婆没多想。
“行啊，你看吧。”
她把手机递给我。
我打开微信，点进“支付”，再点“钱包”，再点“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