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我家，是看我，还是看房子？”
她不说话了。
我笑了笑，但笑得很苦。
“曼曼，我不怪你。你是我女儿，你嫁给了这个人，我也认了。但我不能让自己的房子，落到一个等我死的人手里。”
她抬起头：“妈，您领养小海，就是为了……”
“对。”
“为了不把房子给陈志？”
“也不全是。”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小海是个好孩子。他没有爸爸妈妈，没有爷爷。我领养他，是想让他有个家。”
“也是想让自己，有个老来可以依靠的人。”
我转过身，看着陈曼。
“曼曼，你不是不孝顺。但你太软了。你什么都听陈志的。”
“你自己都保不住，怎么保护我？”
陈曼走的时候，没说话。
她的表情很复杂。
有委屈，有愧疚，还有一点茫然。
我没有追上去安慰她。
我知道，今天的话会让她难受很久。
但有些话，不说清楚，永远是一刺。
当天晚上，陈志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周美芬！你什么意思！”
我把电话拿远了一点。
“你听曼曼说了？”
“你领养个野孩子，想什么？”
“什么野孩子？”我的声音冷下来，“他叫周小海，是我的儿子。”
“他算什么儿子！他又不是你亲生的！”
“你算什么女婿？你给过我一分钱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志的声音更大了。
“我告诉你，那房子是曼曼的！你养什么野孩子都没用！曼曼是你亲生女儿，法律上她才是第一继承人！”
“是吗？”
“你以为领养个孩子就能分走房子？做梦！”
我没有生气。
我等了十年，就等他说这句话。
“陈志，你听好了。”
“我的房子，我想给谁就给谁。”
“我可以把房子给小海，可以把房子捐了，可以把房子卖了去旅游。”
“但就是不给你。”
“你——”
“等我死？你慢慢等。”
我挂了电话。
5.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小海从房间里探出头：“，你在跟谁说话？”
“没什么，一个不重要的人。”
“哦。”他走过来，爬到沙发上，靠在我身边，“，我今天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
“画的什么？”
“画的你和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我。
纸上画着两个人，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头发是灰色的，脸上有皱纹。
小的那个，手里拿着一个小熊。
两个人手牵着手。
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我和”。
我看着那幅画，鼻子一酸。
“，你怎么哭了？”
“没有，”我擦了擦眼角，“是高兴的。”
“那你笑一下。”
我笑了。
他也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嘴。
“，我可以一直跟你住在一起吗？”
“可以。”
“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
接下来几天，陈志没有再打电话。
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周末那天，他来了。
不是一个人，是带着陈曼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