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哗然。
一个刚来的小姑娘,眼圈一下就红了。
“那……那我们忙了一天,白了?”
“800份饭,怎么办啊?”
“这损失太大了!”
我抬手,压下所有声音。
“饭,不会浪费。”
“大家今天的加班费,奖金,一分不少。”
“现在,所有人,准备一下。”
“把饭重新装车。”
“跟我走。”
02
车队重新出发。
三辆送餐车,载着800份还冒着热气的盒饭。
气氛压抑。
没人说话,只有车辆行驶的声音。
小张坐在我旁边,欲言又止。
“姜姐,我们去哪?”
她最后还是问了。
“城南立交桥,三号工地。”
我看着前方路况。
“工地?”
她不解。
“我一个朋友,是那边的经理。”
“我把饭送给他们。”
“送?”
“半价。”
我补充。
“60的餐,卖30。120的,卖60。”
小张算了下账,脸色更白。
“那我们还是亏……亏很多。”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不去找张经理理论?合同都签了!”
她很激动。
“理论?”
我转头看她。
“你觉得,一个能临时撕毁800份订单合同的人,会在乎你的理论吗?”
“他今天能因为25块的盒饭背信,明天就能因为20块的背叛你。”
“这种客户,不是我们的客户。”
小张不说话了。
车到了工地。
尘土飞扬。
我的朋友,老周,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已经在门口等我。
他看到我车里的阵仗,愣了。
“姜然,你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我跳下车。
“宏图的单子,黄了。”
老周眉头一皱。
“黄了?为什么?他们不是你们最大的客户吗?”
“找到更便宜的了。”
我言简意赅。
老周骂了一句脏话。
“这帮坐办公室的,懂个屁!”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别说了。兄弟们今天有口福了。”
他转身,拿起工地的大喇叭。
“开饭了!都过来!今天吃顿好的!”
工人们从各个角落涌过来。
他们看着我们保温箱里精致的盒饭,眼睛发亮。
澳洲牛肉,配着西兰花和秋葵。
银鳕鱼,旁边是芦笋和白米饭。
“这……这是给我们吃的?”一个年轻工人不敢相信。
“吃吧。”
我说。
“不够还有。”
老周指挥着人分发。
“姜老板说了,今天饭管够!平时60的,今天30!120的,今天60!就当请兄弟们改善伙食了!”
工人们欢呼起来。
他们吃得狼吞虎咽。
有个年纪大的师傅,端着饭盒走到我面前。
“闺女,这饭,真材实料。”
他扒了一口饭。
“比我们平时吃的,好太多了。”
“好吃就多吃点。”
我说。
800份饭,一个小时,卖出去大半。
剩下的,我让老周免费分给没赶上的工人。
钱收回了一部分。
但亏损依旧巨大。
回公司的路上,天黑了。
车厢里,空的保温箱哐当作响。
像是我心里的回声。
小张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