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芬的声音提高了：
“知意，
你去催催导师，
我们大老远来的，
总不能等着吧？“
我转过身：
“导师很忙，
您再等等。“
“忙什么忙？”
赵玉芬不耐烦了，
“不就是个老师吗？
我告诉你，
子轩可是我们家唯一的大学生，
研究生！
以后可是要当科学家的！“
周子轩的脸涨得通红：
“……”
“怎么了？
我说得不对吗？“
赵玉芬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
上下打量我：
“你这助理，
一年挣多少钱？“
“还行吧。”
“还行是多少？
五万？六万？“
她撇撇嘴，
“我就说，
当年让你早点出去打工，
你非要读什么高中，
读来读去，
不还是给人打下手？“
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十五年前，
她也是这个表情，
说出那句话：
“你这成绩，
考什么大学？
趁早死了这条心。“
那时候，
我刚拿到市里数学竞赛的二等奖。
“妈，”林雅琴拉了拉她，
“别说了。”
“我说什么了？
我说错了吗？“
赵玉芬冷笑，
“当年要不是我养着她，
她能读完高中？
现在好了，
翅膀硬了，
连个电话都不打，
跟断了关系似的。“
我深吸一口气。
“赵阿姨，”
我说，
“当年我是怎么读完高中的，
您比我清楚。“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三年学费，
我一分钱都没花过您的。“
“那又怎样？
你吃的饭、住的房子，
不是我的？“
“住的房子是我父亲的，”
我说，
“我吃的饭，
也是我自己挣的。“
赵玉芬的脸色变了。
“你——”
门口响起敲门声。
小周又探进头：
“林老师，
物院的周院长来电话了，
问您十一点的会还开不开？“
林雅琴愣住了。
“林……老师？”
小周看看她，又看看我，
表情更尴尬了：
“我是说林教授，
林知意教授。“
空气安静了几秒。
赵玉芬慢慢转过头，
看着我。
我站在窗边，
阳光正好照在脸上。
“导师来了。”
我说。
06
“你……你说什么？”
赵玉芬的声音发抖。
“我说，”
我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导师来了。”
“你是……”
林雅琴站起来，
脸色惨白，
“你是那个博导？”
“林知意，”
我指了指门上的牌子，
“H大物理系教授，
博士生导师，
周子轩的研究生导师。“
没人说话。
赵玉芬扶着沙发扶手，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林雅琴的嘴张了又合，
合了又张，
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只有周子轩，
站在那里，
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可能……”
赵玉芬终于挤出一句话，
“你当年……你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