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岁。
赵玉芬带着她搬进我家,
第一句话就是:
“叫姐姐。”
我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孩,
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她抬起下巴,
眼神冷冷的:
“你房间归我了,
你去住杂物间。“
那天晚上,
我在杂物间的折叠床上,
听见父亲和赵玉芬吵架。
“孩子刚来,
你让知意让让。“
“让?我让了十年了。”
父亲沉默了。
后来我才知道,
那时候他生意失败,
欠了赵玉芬一大笔钱。
杂物间一住就是九年。
九年里,
林雅琴穿新衣服,
我穿她的旧衣服。
她上辅导班,
我在家做饭。
她考了全校倒数第三,
赵玉芬说没关系,
艺术生也能上大学。
我考了全校第三,
赵玉芬说: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什么?
早晚要嫁人的。“
我学会了沉默,
学会了低头,
学会了在她们面前隐身。
但我从来没学会放弃。
每天晚上,
等她们睡了,
我就打开手电筒,
在被窝里做题。
中考那年,
我考了全校第三。
父亲第一次在赵玉芬面前硬气了一回:
“知意必须读高中。”
赵玉芬摔了三天碗,
最后还是妥协了。
但她有条件——
学费自己挣,
生活费自己赚,
不许花家里一分钱。
那三年,
我白天上课,
晚上发传单、做家教、
在茶店打零工。
高三那年,
我瘦到了八十斤。
但我的成绩,
从来没掉出过年级前十。
我合上文件夹,
闭上眼睛。
有些事,
过了这么多年,
想起来还是会疼。
03
周六早上九点,
林雅琴的电话来了。
“知意,我们到了,
你在哪儿?“
“我在学校,
你们从南门进来,
我在物理楼等你们。“
“好好好,
那个导师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我说,
“她说今天有空,可以见一面。”
“太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玉芬的声音:
“让她打扮得体面点,
别给导师留下坏印象。“
我没理她。
二十分钟后,
我在物理楼大厅,
看到了十五年没见的两个人。
赵玉芬胖了不少,
穿着一件貂皮大衣,
手上的镯子晃得人眼睛疼。
林雅琴烫了头发,
化着浓妆,
背着一个LV的包,
看起来保养得不错。
她们身边,
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孩。
周子轩。
比照片上高一些,
站在那里,
表情有些局促。
“知意?”林雅琴打量着我,
“这么多年不见,
你怎么……“
她顿了顿,
没说下去。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穿着一件普通的针织衫,
牛仔裤,
平底鞋,
确实不像个“混得好的人”。
“还行吧,”我淡淡说,
“走吧,导师在楼上办公室。”
“等等,”赵玉芬叫住我,
“你就这身打扮去见导师?”
“我?我就是个助理,”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