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莎莲娜的声音细而急促，像绷紧的弦，“密码就藏在办公桌边的文件柜夹层里。”
朱滔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扭曲起来，眼中爆出骇人的凶光：“ ** ！你竟敢——我宰了你！”
他嘶吼着向前扑，那架势仿佛要将她撕碎。
莎莲娜惊叫着瘫软在地。
四声枪响脆利落地炸开。
朱滔踉跄着低头，看向自己汩汩涌血的口，脸上混着震惊与茫然，随后重重栽倒，瞳孔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莎莲娜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警察——动手时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林一帆蹲到朱滔身旁，将那只装满钞票的皮箱收进暗处，同时换上一箱密封的白色粉末塞进朱滔僵冷的手中，并握住那手指在箱柄处按实。
行动开始时交易尚未完成，朱滔带着钱，卖家带着货，各自趁文建仁故意留出的缺口逃脱——这箱从佐佐木美穗处取来的东西，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击毙一个持毒的罪犯，远比击毙一个仅携带现金的疑犯更有分量。
他背对着莎莲娜戴上手套，又取出一把黑星 ** ，同样压上朱滔的指纹。
** 与 ** 皆可归到死者名下，一切便顺理成章。
“过来。”
林一帆抬起枪，声音里没有温度。
莎莲娜抱紧前残存的衣料，颤声哀求：“别我……求求你……”
“我不重复。”
她咬着唇，一步一步挪近。
林一帆忽然伸手将她揽近，另一只手朝自己那辆车的方向接连扣动扳机。
震耳的枪声在耳边炸开，莎莲娜尖叫着捂住耳朵——手中攥着的布料随之滑落，身躯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昏沉的光线下。
他扫了一眼，语气平淡：“身材不错。”
莎莲娜慌忙蜷身遮挡。
林一帆将先前案中的那把枪丢在地上，又将另一支 ** 点三八塞进她手里：“朝他 ** 。”
“什么……？”
他没解释，直接握住她的手指压向扳机。
两声闷响。
朱滔身上又添了两处弹孔。
“你是他的秘书，”
林一帆松开手，“警方会以同谋罪 ** 你。
不想坐牢，就按我说的做。”
“你到底要什么？”
莎莲娜声音发颤。
“当警方的污点证人。
交出朱滔的账本和他贿赂文建仁的所有证据，他们就不会动你。”
莎莲娜终于抬起眼：“……你要我帮你扳倒文建仁。”
林一帆没回答，只将一件外套扔在她脚边。
夜风卷过废墟，远处隐约传来警笛的鸣响。
“我有什么理由帮你？”
莎莲娜觉着此刻林一帆正有求于自己，便想借机占住上风。
“你不帮，警察就会盯死你。
十年八年牢饭，怕是免不了。”
林一帆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十年后，我最不济也是高级督察。
到那时，让你在里头活得不如死，办法我有的是。”
“你……真够 ** 。”
莎莲娜口起伏，声音发颤。
“承蒙夸奖。
我一向觉得， ** 是个挺体面的词。”
“你就不怕我向警方告发你？”
“朱滔，你也有份。”
林一帆举起手中那支点三八，枪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我会告诉法官，是你夺了警枪， ** 了朱滔。
枪上有你的指纹。
你不是警察，就算朱滔是毒贩，你开 ** 了他，照样得坐牢。”
“是你抓着我的手扣的扳机！”
“法官会信你吗？”
莎莲娜沉默片刻，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到底想怎样？”
“照我说的做。
帮我也等于帮你自己。”
莎莲娜咬住下唇。
林一帆这一连串的安排，早已将她牢牢捏在掌中。
她确实没有别的路可走。
“……好，我跟你。”
她终究还是松了口。
林一帆脸上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这才脱下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
“谢谢。”
莎莲娜接过外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必。”
林一帆目光扫过她，“你身材很好。”
“ ** ！”
莎莲娜狠狠剜了他一眼。
***
山脚下。
枪声如爆豆般炸响。
李鹰三人与朱滔的手下陷入激烈交火。
“阿达！阿玲！掩护我！”
李鹰吼了一声，弓身疾冲而出。
冯达与黄卓玲立即以车身作掩体，两支点三八接连开火，竟一时压住了对方凶猛的火力。
李鹰抓住这瞬息的机会，箭步前突。
对面一名歹徒刚抬枪瞄准，李鹰已抢先扣动扳机——砰砰砰砰砰砰！六发 ** 倾泻而出，弹仓瞬空。
眼前歹徒应声倒下， ** 穿透人体后竟又将后方一人击毙。
余下两名歹徒慌忙调转枪口，李鹰已矮身缩至车后。
** 砰砰击打在车身上，火星四溅。
千钧一发之际，冯达与黄卓玲从侧翼赶到，连续数枪精准点射，最后两名歹徒相继倒地。
朱滔四名手下，至此全数毙命。
“谢了，阿达、阿玲。”
李鹰抹了把额上的冷汗，长长吐了口气。
方才若非两人及时出手，他恐怕已成了筛子。
“你也太拼了，对面四个也敢冲。”
冯达一边退出弹壳填装新 ** ，一边摇头。
“真让林sir说中了，朱滔还真能从包围圈里钻出来……我们得快去支援林sir。”
三人不再多言，迅速上车，疾驰而去。
***
湾仔警署，署长办公室。
林雷蒙一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他盯着眼前负责“猎猪行动”
的文建仁与陈家驹，脸色铁青。
“猎猪行动是精心策划的，不是街上随便抓个小偷！你们不是先包围再进屋的吗？怎么会搞成这样？”
他越说越怒，“周长官怎么教你们的？动用这么多人力物力，差点让朱滔跑了！要不是林一帆击毙朱滔，整个湾仔警署就会沦为警队笑柄！”
“上级计划本很周详，是我们执行出了漏洞。”
陈家驹垂首如实回答。
“漏洞在哪？”
林雷蒙问。
“如果有漏洞，那肯定是家驹小队抵达货仓前就被朱滔的人发现了，这才导致朱滔逃脱。”
文建仁抢先开口，将责任推向陈家驹——金大嘴是陈家驹的人，他被识破，自然该陈家驹担责。
“你还说我？”
陈家驹猛地抬头，“朱滔从你那道防线逃走的！你当时为什么擅离职守？”
“够了！”
林雷蒙又是一掌拍在桌上，打断两人的互相指责，“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
“所幸有林一帆击毙朱滔，人赃并获，此次行动虽未圆满收场，却也算不上失败。
你们两个回去后，把行动报告详细写清楚。”
“是，长官。”
“是，长官。”
文建仁与陈家驹齐声应道，朝林雷蒙端正行礼。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林一帆留下。”
林雷蒙摆了摆手，示意二人退下。
文建仁侧目瞥了林一帆一眼，脸上掠过一丝不甘，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一凡，这次多亏有你，‘猎猪行动’才没有彻底落空。”
林雷蒙神色转暖，露出欣慰的笑容。
若非林一帆关键时刻稳住局面，湾仔警署——连同他林雷蒙本人——恐怕真要颜面扫地。
“是署长部署周全，安排我在外围见机行事，我才有机会击毙朱滔。”
林一帆将功劳轻巧地推回上司手中。
林雷蒙听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便是林一帆说话的分寸：将击毙朱滔的功绩归因于指挥者的布局，而身为署长的林雷蒙自然不必与下属争功。
功劳依旧落在林一帆身上，林雷蒙却也心情舒畅，今后只会更看重这位得力的部下。
“一凡，坐吧。”
林雷蒙斟了杯茶，推至桌边，“可惜朱滔一死，没法顺着线索把他底下那些人一网打尽了。”
林一帆目光微动，知道时机已到。
他随即开口：“署长，关于莎莲娜……目前打算以什么罪名 ** ？”
“和其他人一样，贩毒、拒捕。”
林雷蒙略带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你觉得不妥？”
“莎莲娜是朱滔的秘书，手里很可能握着他犯罪的证据。
如果我们能说服她转为污点证人，提供朱滔的下线情报，或许就能彻底摧毁这个贩毒网络。”
“但朱滔已经死了，我们对莎莲娜的犯罪证据掌握得也不够充分。
她会同意配合警方吗？”
林雷蒙皱起眉头。
“我想试试。”
林一帆主动请缨。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如果莎莲娜真的愿意做污点证人，我给你记上一功。”
林雷蒙点头应允。
林一帆是他当初特意从离岛警署调来的，为此甚至不惜与中环警署的高级警司章文耀有些摩擦。
但林一帆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若不是他，今湾仔警署的行动恐怕就要沦为笑柄。
如今林一帆提出这个计划，林雷蒙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若能成功，警署便能挽回今天险些丢失的颜面。
“是，长官。”
林一帆利落敬礼。
既然林雷蒙点了头，他策反莎莲娜的计划便已成功了一半。
十分钟后，林一帆在临时看管室找到了莎莲娜。
他一边解开她的 ** ，一边平静说道：“警方已经同意，只要你转为污点证人，就不会 ** 你。
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当明白。”
莎莲娜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低声回答：“我明白。”
“明白就好。”
林一帆轻轻拍了拍腰间的配枪，语气里带着告诫，“这把枪上有你的指纹。
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如果你举报我，你自己也脱不了身。”
“放心，就算为了我自己，我也不会那么做。”
莎莲娜这句话说得脆。
她确实不想坐牢。
林一帆带着她离开警署，驾车驶向朱滔的办公室。
半小时后，两人步入那间宽敞的办公室。
莎莲娜熟稔地输入密码，打开了朱滔的电脑。
林一帆站在她身后，神情肃然地注视着屏幕上的作。
他此刻最迫切需要的，是莎莲娜找出朱滔贿赂文建仁的证据。
至于朱滔的交易账目，他并不十分在意。
他真正要的，是能扳倒文建仁的罪证。
唯有那个高级督察的位置空出来，他才有继续向上的空间。
若只能等待上面的人退休腾出空缺，那不知还要等到何年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