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
她老了。
头发白了一半，皱纹爬满了眼角。
这八年，她一个人守着这个老房子。
她舍不得花钱，舍不得吃穿，省下来的钱，偷偷塞给我。
而我呢？
我把她的钱，花在了那个从一开始就算计她的家庭里。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妈，对不起。”
我妈帮我擦眼泪，自己也红了眼眶。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对不起。”
她抱了抱我。
“这钱，妈一分都不会给他们。”
“妈……”
“你放心。”我妈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坚定，“妈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妈不傻。这钱是你爸留给咱们的，妈会守好。”
我点点头，靠在她肩上。
外面阳光很好。
老房子的窗户上结着灰，光线照进来，有一点模糊。
但我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
4.
从我妈家回来，已经是下午了。
张伟不在家，打电话也不接。
我也懒得找他。
我坐在客厅里，把那个本子又拿出来，继续算。
这一次，我算得更细。
结婚的时候，首付三十万，我出的。
装修十二万，我妈出了五万，剩下七万是我的。
家具家电八万多，我出的。
这八年的房贷，张伟还了一部分，但我也还了不少。
算下来，我往这套房子里投进去的钱，至少有六十万。
而这套房子，房产证上只有他的名字。
我又算了给公婆花的钱。
八年，逢年过节，生祝寿，加上平时买的东西，保守估计，十五万。
小叔子结婚的时候，张伟说“咱们也表示表示”，我出了两万。
公公生病住院，我出了一万五。
这些钱，张伟从来没说过还。
他觉得理所当然。
我又算了张伟为我妈花过的钱。
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我妈生，他买过一次蛋糕，八十块。
我妈住院，他来过两次，带了一箱牛，四十块。
就这些。
我把两边的账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
一边是十几万，一边是一百多块。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原来这八年，我活成了一个笑话。
晚上八点，张伟回来了。
他开门的时候，我还坐在客厅里。
“你在嘛？”他看了我一眼，语气冷淡。
“等你。”
“等我嘛？”
我站起来，把本子递给他。
“张伟，这八年，我往你们家投了多少钱，我都算清楚了。”
他没接。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跟我算账？”
“对。”我点头，“就是要算账。”
张伟冷笑一声。
“林小云，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夫妻之间，算什么账？”
“夫妻之间不算账，那我妈的拆迁款，你为什么要算？”
他被噎住了。
我继续说：“你说我嫁过来八年了，不分你的我的。好，那咱们来算算，这八年，谁为这个家付出得多？”
我把本子翻开，一笔一笔念给他听。
“首付三十万，我出的。装修，我和我妈出的。家具家电，我出的。这八年给你爸妈花的钱，十五万。给你弟弟的两万。给你爸看病的一万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