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下面，一片骂我的声音。
“这种人也太没人性了吧？”
“亲弟弟都不救，还是人吗？”
“被人养大就忘了亲妈？白眼狼！”
我看着那些评论，笑了。
原来在这些人眼里，我天生就该给那个男人捐肾。
因为他是我“弟弟”。
因为我们是“一个妈生的”。
因为“血浓于水”。
可是他们有没有想过——
我凭什么？
5.
那篇文章火了三天。
三天里，我的手机被打。
有记者想采访我，有网友想骂我，还有一些所谓的“亲戚”打电话来劝我。
“晓棠啊，你怎么能这样？那是你亲弟弟啊……”
“晓棠，你就去配个型，配不上就算了嘛……”
“晓棠，你妈都给你下跪了，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一个个挂掉。
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
“晓棠，你要不要……回应一下？”
“回应什么？”
“网上那些人骂你……”
“让他们骂。”我说，“我问心无愧。”
——
但事情还没完。
第四天，那个女人带着一群人来了。
是我那个所谓的“亲戚”们——七大姑八大姨，一共来了七八个人。
他们堵在我家门口，敲门敲得震天响。
“林晓棠！出来！”
“你躲什么？有种出来说清楚！”
我爸开了门。
“你们什么？”
为首的一个女人——大概是我那个“亲妈”的姐姐——指着我爸的鼻子骂：
“你们养了一个白眼狼！我外甥快死了，她见死不救！”
我爸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说谁是白眼狼？”
“我说林晓棠！”那个女人喊，“她是我妹妹生的，我妹妹跪着求她，她都不帮！这种人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妹生的？”我爸冷笑了一声，“妹生完就扔了，连都没喂过一口。现在来认？”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
“那也是她亲妈——”
“她亲妈姓林！”我爸说，“养了她二十六年的才是亲妈！你们算什么东西？”
“你——”
“我告诉你们。”我爸的声音很冷，“我闺女不欠你们任何人。你们要是再敢来闹，我报警。”
他砰地关上了门。
——
那群人没走，在门外骂了半个小时。
邻居们都出来看热闹了。
我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
不是因为怕他们。
是因为怕我妈受不了。
我妈身体不好，有高血压。这种事情，对她太大了。
后来警察来了，把那群人带走了。
我妈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一句话都不说。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妈，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们了。”
我妈摇摇头。
“傻孩子，说什么呢。”
“妈，我……”
“晓棠。”我妈打断我，“妈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从小到大，妈有没有亏待过你？”
我愣了一下。
“没有。”
“你爸有没有亏待过你？”
“没有。”
“那你还觉得对不起我们什么？”我妈说，“你是我们的闺女，我们养你是应该的。那些人来闹，是他们的错，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