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晓棠，妈问你，你真的不打算帮他们？”
我看着我妈。
“妈，你觉得我应该帮？”
我妈沉默了一下。
“妈不知道。妈只是觉得……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一条人命。”我重复了一遍，“妈，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二十六年前，我也是一条人命。”我说，“那个女人把我扔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死？”
我妈没回答。
“她没想过。”我说，“她只想着她的儿子。她的儿子身体不好，需要钱治病，所以把女儿扔了。现在她的儿子需要肾了，她又想起女儿了。”
“晓棠……”
“妈，我不是狠心。”我说，“我只是不想当一个备件。”
我妈看着我，眼眶红了。
“妈知道。妈不你。”
——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还是个婴儿，被包在一个蓝色的小被子里，放在医院门口。
天很冷，风很大。
我哭，但是没人来。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突然有一双手把我抱起来了。
是我妈。
我的养母。林晓棠的妈妈。
她把我抱在怀里，用体温给我取暖。
“别怕，宝贝。妈妈来了。”
我醒了。
枕头湿了一片。
——
第二天，王叔又给我打电话了。
“晓棠，那个女人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什么事？”
“她说……她儿子的病，是她害的。”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她说，她儿子从小身体不好，一直在吃药。有一种药，副作用很大，可能会伤肾。医生当时就说过，不能长期吃。但她为了省钱，没给儿子换药，就一直吃着……”
我沉默了。
“她说，如果当初不是她省那点钱，儿子也不会得这个病。她说，都是她的错……”
“然后呢？”我问。
“然后她说，她知道对不起你，但她真的没办法了。她说她愿意给你下跪，愿意给你磕头，只要你能救她儿子……”
我深吸一口气。
“王叔，你帮我带句话。”
“你说。”
“她当初为了省钱，把我扔了。现在为了省钱，把儿子害了。她欠我的，她欠她儿子的，都是她自己造的孽。让她别来找我了。”
我挂了电话。
——
但那个女人没有放弃。
她开始在镇上到处说我的“坏话”。
说我“没良心”，说我“见死不救”，说我“亲弟弟都不帮”。
有些不明真相的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听说那个林晓棠啊，亲弟弟快死了都不肯帮一把……”
“是啊，太狠心了……”
“毕竟是一个妈生的，怎么能这样？”
我听到了这些话，但我没解释。
解释有什么用？
他们只看到“亲弟弟快死了”，看不到“我出生三天就被扔了”。
他们只看到“见死不救”，看不到“她从来没把我当人看过”。
——
一个星期后，事情闹大了。
那个女人把我的事发到了网上。
她写了一篇长文，说自己“当年家里穷，迫不得已把女儿送人”，说“现在儿子病了，女儿却不肯帮忙”，说“跪求好心人帮忙转发，让女儿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