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被我噎得脸色发青：“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我没理她，重新看向我妈。
“妈，你说这包是你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我妈避开了我的视线，低头继续擦那个已经擦不出本色的包。
“啊……是啊。”
“托你王阿姨的女儿，她在法国留学，专门去总店排队买的。”
“说是配了好多货才拿到的呢。”
“妈也不懂什么叫配货，反正人家要多少钱，妈就给了多少。”
“八万多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红肿的手背抹眼泪。
“妈知道你喜欢这个颜色，特意选的。”
“妈没本事，不能让你像那些富二代一样天天换包。”
“但这一个，妈是用尽全力了。”
我垂眸，还没做声。
我爸却听得咬牙切齿，手里的鸡毛掸子指着我的鼻子。
“听见没有！八万多！”
“你个败家玩意儿！那是血汗钱！”
“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要么赔钱，要么跪下！”
“赔钱？”
我轻笑一声，终于站了起来。
“行啊，赔钱。”
“既然是爱马仕，那我们就按爱马仕的规矩来。”
4
我伸手，一把抓起那个油腻腻的包。
红油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滴，滴在我的香奈儿外套上。
我妈惊呼一声：“宁宁！衣服！衣服脏了！”
“别管衣服。”
我把包举到半空，悬在火锅正上方。
“妈，你确定这是你在法国买的爱马仕？”
我妈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受委屈的样子。
“当……当然是啊。”
“宁宁，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妈骗你？”
“妈怎么会骗你呢？这可是妈一年的年终奖啊……”
她说着，又要哭。
但我没给她机会。
“王阿姨的女儿在法国？”
“我记得王阿姨的女儿去年就回国了，在深圳送外卖呢吧？”
空气凝固了一瞬。
大伯母嘴道：“那可能是别的阿姨，你妈记错了，你这孩子怎么还要查户口啊？”
“就是！”我爸怒吼，“你管谁买的！只要是你妈花钱买的就行！”
我笑了。
“爸说得对，只要是妈买的就行。”
我抽出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把包上的红油擦了擦。
“既然是八万多的东西，扔了确实可惜，是我不懂事。还是找人修修吧。”
听我软了口风，我爸哼了一声，把鸡毛掸子扔回沙发上。
“这就对了！给你妈道歉！”
我妈也松了口气，手朝我伸来：“还是给妈吧，妈自己缝缝拿回去背。等妈攒攒钱，再给你买个更好的。”
我手腕一翻，避开了她的手。
“那怎么行？”
我转头看向正嗑着瓜子看戏的二姑。
“二姑，表哥是在上海做奢侈品鉴定的吧？”
二姑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杆，脸上挂起得意的笑。
“那是，我们家林林那是金牌鉴定师，经手的都是几百万的货。”
“正好。”
我拿出手机，对着那个烫到变形的橙色包包，开了闪光灯，“咔嚓”连拍了几张细节图。
“既然要修，就得找专业的。”
“我把照片发给表哥，让他估个维修价，这钱我自己出，算是给妈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