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是不是有病?妈对你多好,你为什么这样?”
“好?我不需要这种好。”我冷笑一声。
见我不肯认错,还面露不屑,我爸彻底怒了。
“江宁,给我滚过来跪下!”我爸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就要冲过来。
我妈连忙拦住他,哭着喊:
“别打孩子!是我的错,是我没本事,买不起更好的,宁宁才看不上……”
“大嫂,你就是太惯着她了!”大伯母一脸义愤填膺,
“这孩子就是不知好歹!也就是生在你们家,要是在我家,早被打断腿了!”
“就是,现在的孩子,虚荣心强,估计是嫌弃款式不好看?”
二姑撇嘴,“宁宁,你也工作了,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妈身上这件毛衣穿了五年了,你看看你自己,从头到脚哪样不是名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是啊,名牌。
香奈儿的外套,迪奥的裙子。
全是我妈给我买的。
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样。
“我不喜欢。”
我冷冷地看着我妈,“以后别给我买这些东西,直接折现给我。”
“折现?”我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掉钱眼里了?心意是用钱衡量的吗?”
“既然心意无价,那这包毁了就毁了,心意到了不就行了吗?”我反问。
“你!”
我爸扬起手,那个巴掌眼看就要落下来。
我没躲,只是死死盯着我妈。
我妈眼神闪烁了一下,死命抱住我爸的腰:
“建国!别打!大过年的,别让亲戚看笑话!”
随后她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
“宁宁,妈知道你工作压力大,在外面受了委屈。没关系,妈不怪你。”
她把那个满是油污的包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拿纸巾一点点擦拭。
那卑微的姿态,让周围的亲戚都在叹气。
“这赵兰,命苦啊。”
“养出个白眼狼。”
“以后这女儿是指望不上了,还得靠儿子。”
2
屋内弥漫着一股牛油火锅味,混合着皮革被高温烫坏后的胶水臭。
我妈还在擦那个包,一边擦,一边掉眼泪。
“都怪妈没拿稳……”
“宁宁想看,我就该双手递过去的,是我手笨。”
她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还在努力讨好地看我。
“宁宁,没事的,妈擦擦自己用。”
“虽然有点味儿,但这是真皮的,好东西耐造。”
周围的亲戚倒吸一口凉气。
二姑实在看不下去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大嫂!你这是什么呀!”
“她都把几万块的东西扔火锅里了,你还在这儿低声下气地?”
“这丫头就是被你宠坏了!良心都让狗吃了!”
大伯母也跟着帮腔,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我身上。
“宁宁,做人得讲良心。”
“你看看你妈,大过年的,为了给你充门面,穿得连个保姆都不如。”
“你再看看你,全身上下几万块的行头,那是喝血换来的!”
我依旧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这些话,太耳熟了。
从我记事起,这就像是紧箍咒一样,刻在我的脑子里。
十岁那年。
我因为参加学校的合唱比赛,需要一双白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