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4章

秦明川无法反驳。

陆明月低头写着什么,也不再理他。

过了一会儿,乔氏派人把她喊走。

秦明川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口总有一口出不来的恶气,横冲直撞。

她凭什么教训自己?

她以为她是谁!

他目光扫过陆明月那张整洁得过分的书桌,恶向胆边生——

她不是装得万事不在意么?

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程度!

他猛地拉开抽屉,胡乱翻找。

起初只是发泄,可很快,动作慢了下来。

抽屉里、多宝阁上,整齐码放的不是胭脂水粉,而是一摞摞的书册与厚厚的笔记。

他随手抓起几本——

《伤寒杂病论》旁批密密麻麻,《九州舆图志》上朱笔勾画了山川险要,甚至还有一卷边角磨毛的《孙子兵法》。

他愣住,下意识翻开那本兵法。

书页间夹着素笺,上面是清峻秀逸的字迹,并非寻常闺秀的簪花小楷,而是带着风骨的行书。

见解犀利,角度刁钻,让他心头一震。

他又翻看其他笔记,医理药方、史论策问、农桑水利……涉猎之广,思虑之深,远超他的想象。

那些字里行间透出的冷静与智慧,和他认知中那个毒妇陆明月,判若两人。

她要考状元啊!

该学的不学,她学得倒是起劲!

虽然这般骂骂咧咧,但是秦明川还是控制不住地升腾起了些许心虚。

就觉得,陆明月好像,真的有资格骂他。

因为她自己真的很努力也很出色。

正院。

陆明月给不情不愿的陆庭远诊完脉。

乔氏紧张地道:“明月啊,你爹怎么样了?”

“不太好。但是我可以试试。”陆明月垂眸道。

“不用试了。”陆庭远冷冷地道,“人各有命,我看得开。我只希望你,不要忘记你娘和妹对你的恩情,我走之后善待她们。若是你——”

“行了。”乔氏打断他的话。

“您不会有事的。”陆明月面无表情,“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依然对我,恶语相向。”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陆明月就站起身来,“娘,我会让人把药做好送回来。至于吃不吃,就是他的事情了。”

说完,她转身出去。

“孽女!这个孽女!”

“不许再骂明月了,够了!”乔氏哭道,“你还剩下几天,一点儿念想也不给明月留吗?”

陆明月脚步未停。

她从很早就知道,血缘这东西,就是狗屁。

不期待,也就不会痛。

她回到自己院子,远远就看见陆龄月在门口踱步。

“姐,姐姐!”陆龄月看见她就冲过来拉住她袖子,“对不起啊,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鲁莽,不该不顾你处境,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陆明月没说话。

无数次,她以为自己内心早已一潭死水的时候,妹妹都会出现。

她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从濒死的绝望中救出来。

她何错之有?

今自己才是故意的那个。

陆明月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想和她淡化关系。

这样将来她知道自己死讯的时候,大概会少伤心一点?

可是妹妹来道歉了。

她的爱,总是这样热烈直率。

“我下次肯定不这么冲动了,原谅我好不好?”陈龄月拉住姐姐的袖子。

“好。”陆明月笑了笑。

“嘻嘻嘻,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陆龄月环顾四周,做贼一般,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塞进她怀里,“这是十两银子,我的月银,有二十两一个月!以后我就分你一半!国公府下人多,你需要打点的也多……”

陆明月没有推辞,她收下了。

从前她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够苟活到现在。

她早就该死了。

一个不被亲生父母所爱,不被人喜欢,不会哭的怪物,无数次被放弃,为什么还能活着。

后来她明白了。

妹妹的爱,陪着她走过了这漫长的十二年。

可是龄月,姐姐真的累了。

原谅姐姐自私……

无数次她生出这种念头,她刻意疏远,不假辞色。

可是妹妹每次都会来找她和好。

龄月,我不配的。

吃过饭之后,姐妹俩都要各自回去。

陆龄月拉着姐姐的手依依不舍:“我什么时候能去看你?”

“都嫁人了,要自己支撑起来。”陆明月笑道,“不能一心只想着玩。”

秦明川坐在马车里想,真把自己当夫子了,逮着谁教训谁!

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怀里的东西。

——他偷了陆明月一本诗集。

他打算下次和狐朋狗友喝酒的时候,假装是自己做的。

也不算偷了。

她人都是自己的,一本诗集而已,算得了什么!

“过几秦王妃设赏花宴,”顾溪亭开口道,“你们姐妹应该都会收到请柬。”

“啊?那太好了。”陆龄月道,“姐姐,你可一定得去。”

陆明月显然对此是知情的,“宴请的都是新婚的,还有要说亲的名门千金。前者露露脸,让大家认识,后者是为了找夫婿。”

“哦。”陆龄月道,“不管什么都好,反正我们要见面了。”

“到时候,会让你展示才艺的。”陆明月拍拍她肩膀,“回去好生准备。”

陆龄月:“……”

天哪!

你们京城人,玩得这么花吗?

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

陆龄月是带着一脑袋包回去的。

如果不是为了见姐姐,她甚至想临阵脱逃,假装生病。

顾溪亭爱洁,回去之后就沐浴——因为他身上沾上了狗毛。

陆龄月就在屋里走来走去,唉声叹气。

过了一会儿,顾溪亭自己从浴室出来。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绫缎寝衣,衣带系得松散,领口微敞,露出大片锁骨和紧实的膛轮廓。

没有擦拭的水珠沿着脖颈线条缓缓滑入衣襟……

他在床边坐下,拿起卷宗,用余光打量着陆龄月的反应。

——在性这件事上,陆龄月不委屈自己,也会直接表达喜恶。

他们很和谐。

顾溪亭觉得,自己这般,多少能引起她注意吧。

“夫君,我不会给你丢脸吧。”陆龄月半晌后才回头看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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