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天到第14天,我一个人带孩子。张成上班,早出晚归。晚上孩子哭,他说“你去看看,我明天还要开会”。
第15天,婆婆来拿伞。顺便看了一眼孩子,说“瘦了,你是不是不够”。然后走了。
第16天到第24天,还是我一个人。
我的恶露还没排净,每天要换四五片卫生巾。
我的腰伤让我没办法弯腰,给孩子换尿布的时候,只能跪在床上。
我的不够,每天要吸、热、冲粉,轮着来。
我瘦了12斤。
不是瘦身成功,是没时间吃饭。
我吃的最多的东西是外卖。张成点的,凉了也没人热。
我问过他:“能不能让妈来帮忙带几天?”
他说:“我妈腰不好,带不动。你再坚持坚持。”
我坚持了25天。
第25天,他把前妻接来了。
婆婆请假了。
专门来照顾她。
我闭上眼睛,眼眶有点湿。
但我没哭。
月子里不能哭,会落下病。
我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本子,是孕期买的,本来打算用来记孩子的成长记。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在第一页写下:
3月17。
张成把前妻接来住。
婆婆请假照顾她。
我睡次卧,她睡主卧。
今天的晚饭,是张成买的外卖。
凉的。
3.
第二天早上,我被香味叫醒的。
是鸡汤的香味。
我抱着孩子走出去,厨房里,婆婆正在忙碌。
灶台上炖着一锅汤,金黄色的油花飘在上面,香气扑鼻。
旁边还有一碗燕窝,正在蒸。
“妈,您在做什么?”我问。
婆婆头也没抬:“给小雅炖汤。她身体不好,要补一补。”
“那……我呢?”
婆婆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冰箱里有昨天剩的馄饨,你自己热一下。”
昨天剩的馄饨。
我打开冰箱,看见那碗馄饨,已经坨成一团了。
我没有热。
我没有胃口了。
林小雅起床了。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睡衣,头发松松地扎着,走出来的时候,婆婆立刻迎上去。
“小雅,睡得好吗?”
“挺好的,阿姨。”
“来,喝点鸡汤。我昨天去菜市场挑的老母鸡,炖了三个小时。”
婆婆把鸡汤盛出来,小心翼翼地吹凉,然后递给林小雅。
“阿姨,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身体重要。”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忽然想起一件事。
“妈,”我开口,“小雅到底是什么病?”
婆婆愣了一下:“不是说了吗,贫血。”
“贫血要住院吧?怎么住到这儿来了?”
“医生说回家静养就行,不用住院。”
“那她为什么不回自己家养?”
婆婆的脸色变了一下:“她一个人住,没人照顾。我们都是一家人,帮帮忙怎么了?”
一家人?
她是张成的前妻。
我才是现在的妻子。
我没说话,看向林小雅。
她低着头喝汤,表情很平静。
我注意到她的手指——
指甲粉润有光泽,一点都不像贫血的人。
我问:“小雅,你的贫血有多严重?血红蛋白多少?”
林小雅抬起头,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