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问过。
我也从来没提过。
我以为这是默契。
我以为他知道是我在帮他。
但今天，他说是爸妈交的。
理所当然。
我退出聊天记录，打开转账记录。
60笔。
从2019年6月，到2024年5月。
整整5年。
一个月都没落下。
最开始是1200一个月。
后来涨到1300，再后来是1400。
加起来，一共73680块。
我把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7万多块钱。
对很多人来说，不算多。
但对我来说，是很大一笔钱。
我在服装厂上班，一个月工资5000多。
扣掉房租水电生活费，能剩下2000就不错了。
这5年，我几乎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林成问我为什么这么省。
我说习惯了。
其实是因为，每个月要给弟弟转1200块。
这笔钱，我从来没跟林成说过。
我怕他觉得我傻。
但现在，我觉得我确实挺傻的。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闺女啊，你弟弟蜜月回来了，说想请大家吃饭，你来不来？”
“什么时候？”
“下周六。”
“我看看有没有空。”
“来呗，一家人聚聚。”妈妈的语气很高兴，“你弟弟还说要好好谢谢你呢。”
“谢我什么？”
“谢你的红包啊。6000块呢，不少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妈，还有别的吗？”
“别的？什么别的？”
“没什么。”
我挂了电话。
妈妈不知道我在问什么。
或者说，她装作不知道。
下周六的聚餐，我没去。
我跟妈妈说工厂加班，走不开。
妈妈在电话里抱怨了几句，也没再说什么。
但那天晚上，弟弟给我打了电话。
“姐，你今天怎么没来？”
“加班。”
“哦。”弟弟的语气有点失望，“我还想好好谢谢你呢，你给的红包太多了。”
“没事。”
“对了姐。”弟弟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什么事？”
“那天婚礼上，你问我社保的事……你是什么意思？”
我愣住了。
“你问我知不知道是谁交的。”弟弟说，“我当时以为你就是随口问问，但后来我想想，好像不太对。”
我没说话。
“姐？”
“没什么。”我说，“就是随口问问。”
“真的？”
“真的。”
弟弟没再追问。
我们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上，心里很乱。
弟弟开始怀疑了。
他在想那笔钱到底是谁出的。
但他没有直接问我。
他不敢问。
或者说，他不想知道答案。
因为如果是我出的，他就得面对一个事实——
这5年，他一直在接受姐姐的帮助，却从来没说过一句谢谢。
而他以为该感谢的人，其实一分钱都没出。
这个答案太残酷了。
他不敢知道。
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要不要告诉他？
要不要把转账记录发给他？
最后，我还是没发。
因为我不想主动去“邀功”。
如果弟弟真的想知道，他可以自己查。
他的银行卡流水上，清清楚楚写着每一笔钱是从哪个账户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