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字面意思。”我说,“我不改。”
“林晓!”她的声音尖了起来,“你疯了?你不改给谁?你有老公吗?有孩子吗?”
“我改给我自己。”
“你自己?”她愣住了,“你改给自己有什么用?你死了,钱打给你自己的账户?”
“那是我的钱。”我说,“我愿意怎么处理是我的事。”
“你……”
“妈,我累了。”我闭上眼睛,“你回去吧。”
“林晓!”
“我要休息了,明天还要手术。”
她站在床边,气得发抖。
我没有睁眼。
过了很久,她“嗵”地一声摔门走了。
晚上,弟弟打来电话。
“姐,妈回来哭了半天,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说保险不改了。”
“什么?”
“受益人不改。”
“姐,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姐,你是不是有意见?”
“有意见?”我笑了,“我能有什么意见?”
“那你为什么不改?”
“因为那是我的钱。”
“你的钱?”他的声音有点冲,“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说这话,是不是觉得我们占了你便宜?”
“占便宜?”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弟弟,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冷笑一声,“姐,你给我们的那些钱,是你自愿给的吧?我们你了吗?”
“没。”
“那你现在翻旧账什么意思?”
“我没翻旧账。”我说,“我就是不想把保险改给你们。”
“为什么?”
“因为我活着的时候,你们拿走了我六十七万。我死了以后,我不想你们再拿走我五十万。”
他不说话了。
“姐,你说这话太难听了。”
“难听吗?”我笑了,“那你们做的事好看吗?”
“什么事?”
“我确诊那天,妈第一句话是问我保险受益人是谁。”
“那是关心你。”
“关心我?”我笑了,“关心我会问‘你怕不怕’,而不是‘你的保险受益人是谁’。”
他又不说话了。
“弟弟,我累了。”我说,“明天我要手术,你们不用来。”
“姐……”
“我说了不用来。”我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就要手术了。
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但不管能不能醒,有一件事我想清楚了。
我不是提款机。
也不是保险箱。
我是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会疼会哭的人。
而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活。
6.
手术那天,是周三。
医生说,手术时间大概三到四个小时。
术前护士来给我的时候,问我:“家属呢?”
“没来。”
“一个都没来?”
“我让他们不用来。”
护士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走廊里空空荡荡。
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