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了挑眉,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传来了林婉尖锐的骂声。
那是八年前,我在火盆边录下的。
虽然音质模糊,但依然能听清内容。
“顾念那个蠢货,真以为那张调令是真的?”
“那是我花五块钱找办假证的做的!”
“只要她敢烧,我就能让寒舟恨死她,把她赶出这个家!”
“到时候,顾家的房子,寒舟的工资,都是我的!”
谢寒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这……这是婉儿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那调令是假的?”
我关掉录音笔,在手里把玩着。
“谢寒舟,你自诩聪明一世,却被一个寡妇耍得团团转。”
“你为了这么个女人,打断发妻的胳膊,把她送去大西北吃沙子。”
“你说,你是不是个笑话?”
谢寒舟颤抖着手,想要来抢录音笔。
“念念,你把这个给我,我要去问清楚!”
“如果是真的,我……我了那个贱人!”
我反手将录音笔收回包里。
“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
“这份收购合同,你签,还是不签?”
“不签,我就把这录音在厂区广播里循环播放三天三夜。”
“让大家都看看,他们敬爱的谢厂长,是个什么样的蠢货。”
谢寒舟看着那份合同,价格压得极低,几乎是白送。
但他没有选择。
他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把笔一扔,抓起那一叠资料就往外冲。
“林婉!你这个毒妇!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我慢条斯理地收起合同。
“阿龙,备车,去筒子楼。”
“这种狗咬狗的大戏,不亲眼看着,怎么能解气呢?”
第3章
筒子楼还是记忆中那个破败的样子。
还没走进院子,就听见林婉猪般的嚎叫声。
“谢寒舟!你疯了吗?啊!别打了!别打了!”
“我是为了你好啊!我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我和阿龙站在人群后,看着院子中央那场闹剧。
谢寒舟像头发了疯的公牛,骑在林婉身上,左右开弓。
每一巴掌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打得林婉鼻青脸肿,嘴角渗血。
“为了我好?你伪造调令是为了我好?”
“你害我成了全厂的笑话,害我把爷往外推!”
“老子今天打死你这个丧门星!”
周围的邻居围了一圈,却没一个人上前拉架。
大家都在指指点点,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毕竟这两口子平里仗着厂长的势,没少欺负邻里。
如今落难,大家恨不得放挂鞭炮庆祝。
林婉被打得神志不清,披头散发地在地上乱爬。
突然,她看见了人群后的我。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连滚带爬地朝我冲过来。
“顾念!念念!你快救救嫂子!”
“以前是嫂子不对,嫂子给你磕头了!”
“你快让寒舟住手,他真的会打死我的!”
她满脸是血,那双曾经总是透着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恐惧。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阿龙一脚将她踹开。
“别脏了顾总的鞋。”
谢寒舟此时也追了过来,手里还抄着一扫帚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