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摊贩注意到我们，眼神有些不耐烦。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注意这个小小的角落。
徐晚清的肩膀在抖，她攥着手里的菜篮子，指节发白。
我知道她在天人交战。
过了足足一分钟，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走回鱼摊。
“同志，你，你刚才少找了我两毛钱。”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摊贩眼皮一翻：“找错了？不可能！”
“就是找错了。”徐晚清的声音大了一点，她从兜里掏出钱，一点点算给他看。
摊贩被她认真的样子搞得有点烦，不耐烦地丢给她两毛钱。
徐晚清捏着那两枚硬币，走回到我身边，脸上有一种奇异的光彩。
像是打了人生第一场胜仗。
我笑了笑：“走吧，妈，回家做鱼。”
她没说话，但回去的路上，腰杆挺直了许多。
4.
赵桂兰吃了瘪，消停了一阵。
但麻烦总是不请自来。
这天，赵桂兰带着她男人和儿子，三个人高马大的，堵在了我们家门口。
这次他们是铁了心要抢房子。
“徐晚清，我哥临死前说了，这房子是留给我儿子的！你赶紧收拾东西滚蛋！”赵桂兰的丈夫，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指着徐晚清的鼻子吼。
“姐夫，你胡说！我丈夫没说过这话！”徐晚清气得浑身发抖。
“我说说了就说了！”赵桂兰的儿子，那个小流氓，上来就要推搡徐晚清。
我直接从厨房里冲出来，手里拎着一把菜刀。
“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三个人被我吓了一跳。
赵桂兰的丈夫回过神，冷笑一声：“小丫头片子，拿把刀就想吓唬谁？”
他说着，就想上来夺刀。
我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们今天要是非要闹，也行。”
我转身走进院子角落的储物间，拎出一桶东西。
是汽油。
给家里那台老式拖拉机备用的。
我拧开盖子，把汽油绕着门口的地，浇了一圈。
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我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在手里“咔哒、咔哒”地打着火。
“今天，要么你们滚，要么咱们一起上天。”
我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我烂命一条，死了不亏。你们家可是三代单传的宝贝疙瘩，跟我一起烧了，划得来吗？”
赵桂兰一家三口全傻了。
他们看着地上的汽油，又看看我手里的打火机和那张毫无畏惧的脸。
那不是演戏，那是真的疯狂。
“疯子！你这个疯子！”赵桂兰尖叫起来，拉着她男人和儿子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就在他们狼狈逃窜时，街道办的王主任带着两个人及时赶到，正好拦住他们的去路。
“赵桂兰！又来闹事！”王主任一脸严肃，“江燃同志早就来我们这备过案了，说你们三番五次上门扰，企图霸占他人财产！今天人赃并获，跟我们去所里走一趟，接受批评教育！”
赵桂兰一家看着突然出现的部，彻底蔫了，被灰溜溜地带走。
我收起打火机，把菜刀扔回厨房。
转身，看到徐晚清靠在门框上，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恐惧，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