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本小说,名为《道劫之殇》,这是部东方仙侠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陆尘等主角的人物刻画,非常有个性。作者“let雨”大大目前写了221792字,最新章节第15章,连载,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主要讲述了:“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庄子·逍遥游》天墉城南,贫民窟。此地如一块溃烂的疮疤,紧贴在宏伟城墙的阴影里。陆尘抵达天墉城时,已是黑松岭血夜后的第七。城墙高三十丈,以“青岗岩”混合…

《道劫之殇》精彩章节试读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庄子·逍遥游》
天墉城南,贫民窟。
此地如一块溃烂的疮疤,紧贴在宏伟城墙的阴影里。
陆尘抵达天墉城时,已是黑松岭血夜后的第七。
城墙高三十丈,以“青岗岩”混合“铁精”浇筑而成,表面刻满防御符文,在秋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城门口排着长队,凡人入城需缴三枚铜板,修士则需出示“路引”或缴纳一块下品灵石。
陆尘摸出怀中仅有的七枚铜板——是娘生前缝在夹袄内衬里的,缴了三枚,随着人流挤进城门。
刹那间,声浪扑面。
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孩童哭闹声、修士的谈笑声、远处演武场的呼喝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滚烫的、充满生机的嘈杂。街道宽十丈,以青石板铺就,两侧楼阁鳞次栉比,酒旗招展。穿锦袍的修士驾着法器低空掠过,带起的劲风吹得路人衣袂翻飞;粗布麻衣的凡夫挑着担子埋头疾走,汗味混着尘土气;更有奇装异服、气息诡异的散修蹲在街角,面前摆着些来路不明的物件,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行人。
陆尘站在街心,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黑松岭的寂静血腥,与此地的喧嚣鲜活,仿佛是两个世界。娘死了,阿牛死了,全村人都死了,可这里的人还在为三枚铜板的菜价争执,为半壶劣酒欢笑,为明天的生计发愁。
生死如昼夜交替,悲欢从不相通。
他紧了紧肩上的包袱,低头走进一条岔巷。越往南走,街道越窄,楼宇越矮,气味也越复杂——腐臭、血腥、劣质胭脂、馊饭、还有某种甜腻的、令人不安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在午后闷热的空气里发酵。
南城,贫民窟。
这里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第七,陆尘在“富贵赌坊”后巷,找到了落脚处。
那是个倚着赌坊后墙搭起来的窝棚,以破木板、烂草席、油毡布拼凑而成,勉强能挡雨。窝棚原主是个老赌棍,三前在赌坊出千被逮到,剁了双手扔进臭水沟,天亮时断了气。
陆尘用剩下四枚铜板,从收尸人手里“买”下了这个窝棚的使用权——其实只是默许他暂时栖身。赌坊的打手瞥了他一眼,见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只当是个新来的乞丐,啐了口唾沫,没多管。
窝棚低矮,直不起身。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角落里有个破瓦罐,积了半罐雨水。陆尘将稻草拢了拢,清出一块稍的地方,盘膝坐下。
怀中,《炼气九层详解》已被体温焐得微热。他小心取出,借着棚顶破洞漏下的天光,再次翻开第一页。
那些字他已能背诵,但仍一字一字地看:
炼气九境,三层一槛。
前三强身,寿至百二。
中三施法,可敌百夫。
后三外放,已非凡俗……
他的目光在“引气入体”四字上停留许久,然后将书小心放在燥的草堆上,取出那三块下品灵石。
灵石呈淡白色,鸽卵大小,触手温润,内里有云雾状的光华缓缓流转。按照书中所载,炼气初期修士可手握灵石,汲取其中精纯灵气,辅助修炼,效率远胜从天地间汲取驳杂灵气。
陆尘将一块灵石握在左手掌心,闭目,凝神,运转引气法诀。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灵石中的灵气精纯而温和,如涓涓细流,顺着手少阴心经涌入体内。但刚一入体,这缕无属性的灵气便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珠,瞬间引他经脉中本就存在的、狂暴的五色灵气!
白金锐利,疯狂切割着新入的灵气,想要将其“劈开”。
赤火暴烈,熊熊燃烧,要将灵气“炼化”。
黑水阴柔,试图“渗透”同化。
黄土厚重,意图“镇压”束缚。
青木生机,则在中间徒劳地想要“调和”,却反被四行冲撞得萎靡不振。
“呃!”陆尘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剧痛从左手蔓延至整条手臂,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经脉里穿刺、搅动。
他咬牙坚持,以强大意志引导那缕来自灵石的灵气,沿着《炼气详解》记载的“手少阴心经→足少阴肾经→足太阳膀胱经……”的路线艰难运行。每前进一寸,都像在泥沼中拖动千斤巨石,都要与体内暴乱的四行灵气激烈搏。
十缕外来灵气,有九缕在搏中消耗、湮灭,只剩一缕能勉强融入经脉,化为己用。
这就是五行杂灵。这就是“废”。
三个时辰后,陆尘瘫倒在稻草上,左手掌心那块下品灵石光泽黯淡了大半,而他丹田中,那缕白真气,仅仅粗壮了发丝的三分之一。
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按照这个速度,要将真气积累到“气贯全身、力达千斤”的炼气一层,至少需要两年。而赵青河给的期限,是三年内达到炼气三层。
“不行……这样不行……”陆尘喘息着,看着棚顶漏下的那一方灰白天空。
忽然,他目光落在墙缝。
那里不知何时,竟钻出一株嫩绿的野芋芽,在湿腐臭的环境中倔强地舒展着两片新叶。叶尖还挂着一滴雨水,在微弱天光下晶莹剔透。
陆尘怔怔看着那株野芋,想起《炼气详解》开篇的话:
“炼气者,先炼草木心。观一草一木枯荣,明生机死寂轮回。待见草木如见己身,方算入门。”
他此前不懂,此刻看着这株在绝境中勃发的野芋,心中忽然有所触动。
草木生长,需水土滋养、光照温暖、须深扎、枝叶舒展。这是一个完整的、循环的、生生不息的过程。
而他体内五行灵气,金、木、水、火、土,本应相生相克,构成一个如草木生长般的完整循环。可现在,它们却在互相征伐、内耗,如同将一株植物的、茎、叶、花、果实割裂开来,让它们彼此争斗。
“若能像这野芋一样,让五行灵气循环起来……”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划过陆尘脑海。
他想起了娘教过的、村里老秀才念叨过的、似是而非的几句话:“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相生!
如果不再试图强行压制或分开五行灵气,而是引导它们按照“相生”的顺序流转,让金灵气转化为水灵气,水灵气滋养木灵气,木灵气催生火灵气,火灵气沉淀为土灵气,土灵气又孕育出新的金灵气……
形成一个循环!
一个生生不息、不再内耗、反而能互相滋养壮大的五行轮转!
这个想法让陆尘心脏狂跳。他挣扎着坐起,再次握紧灵石,但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引导灵气按固定经脉运行,而是尝试着,将意识沉入体内那狂暴的五色灵气中。
他“看”着那锐利如刀的白金灵气,不再抗拒,反而以意念轻轻“推动”它,想象着它“融化”为柔绵的黑色水流——金生水。
剧痛!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体内融化,变成冰寒刺骨的冷水。但这一次,痛楚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顺畅感”,那白金灵气竟真的在缓慢“转变”性质,一丝极淡的黑水灵气从中分化而出!
陆尘精神一振,强忍痛苦,继续引导这丝新生的黑水灵气,想象它“滋润”出青木的生机——水生木。
阴寒渐褪,一股微弱的、带着生发之意的青木灵气萌芽。接着,青木“燃烧”出赤火的灼热(木生火),灼热“沉淀”为黄土的厚重(火生土),厚重中又“孕育”出新的白金锋锐(土生金)……
一个微小、脆弱、却真实存在的五色气旋,在他丹田边缘缓缓成型,开始自行旋转!
虽然转速极慢,虽然每转换一次都伴随着剧痛和巨大的消耗,虽然那气旋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但,它成了!
五行轮转,相生不息!
“噗!”陆尘喷出一口黑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低头看向左手,掌心那块下品灵石,竟在短短十余息内,彻底化为了灰白的石粉!
灵石中所有灵气,都被那刚刚成型的五行气旋,以一种霸道而高效的方式,吞噬、转化、吸收!效率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代价是,他经脉多处受创,丹田如被火烧,神魂剧痛。但他能感觉到,丹田中那缕真气,粗壮了整整一倍!
“此法……可行!”陆尘擦去嘴角血迹,咧嘴笑了,笑容在昏暗的窝棚里显得有些狰狞,“虽凶险万分,动辄经脉尽断,但……这才是我该走的路!”
他给这自创的、粗糙的、却独属于他的法门,起了个名字:
《五行轮转诀》。
一月后,陆尘突破炼气一层。
窝棚上空,有巴掌大的五色云气汇聚,旋转三息后散去。街坊邻居只当是瘴气,无人留意。
陆尘走出窝棚时,身形依旧消瘦,但眸光清亮,举手投足间多了一股沉稳的气度。他对真气的控已精细许多,可隔空摄起三斤重的石块。
他开始需要灵石,大量的灵石。而赚取灵石最快的方法,是发挥修士的“能力”。
他去了“百草堂”,想接炮制药草的活计。掌柜是个胖老头,眯着眼打量他:“木属性真气?演示看看。”
陆尘并指,隔空点向柜台一株晒的“宁神草”。一缕极淡的青气渡入,那原本有些萎靡的草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散发出比原先浓郁三分的药香。
胖掌柜眼睛一亮:“不错!虽只是最粗浅的‘蕴灵术’,但效果尚可。每工作四个时辰,处理五十斤药材,工钱半块下品灵石,管一顿午饭。不?”
半块灵石……陆尘默默估算。他如今修炼,若全力运转《五行轮转诀》,一便需消耗一块下品灵石。这点工钱,杯水车薪。
“多谢掌柜,我再看看。”他拱手离开。
又去了“金石阁”。这家店铺专营矿石、金属材料,门口立着两个气息彪悍的护卫,皆有炼气三四层修为。
接待他的是个面色和善的王掌柜:“淬炼矿石?可以。我这儿有一批‘黑铁矿’,杂质颇多,需以金灵气剥离杂质,淬炼成‘铁精’。每淬炼一斤合格铁精,给你一块下品灵石。但丑话说前头,若是淬炼不合格,或是损耗过大,你得赔。”
陆尘心中一动。淬炼矿石需金灵气,正是他五行中较强的“金三”,或许能胜任。且报酬丰厚。
“晚辈愿一试。”
王掌柜带他来到后院工坊。这里热火朝天,十几个修士正在巨大的火炉、铁砧前忙碌,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空气灼热,弥漫着金属与汗水的气味。
王掌柜指着一堆黑乎乎的矿石:“这是百斤黑铁原矿,给你三时间,淬炼出至少三十斤铁精。这是‘淬金诀’玉简,里面有基本法门,你且看看。”
陆尘接过玉简,神识沉入。里面记载的是一种最基础的金灵气运用法门,以真气为“锤”,反复锻打矿石,震出杂质。看似简单,实则对真气控精度、持续力要求极高。
他寻了个空闲的角落,盘膝坐下,取过一块拳头大的黑铁矿。矿石入手沉重,表面粗糙,隐有暗金色斑点。
闭目,运转《五行轮转诀》,将一缕精纯锋锐的白金灵气凝聚于右手食指中指,化作一道极细的淡金色气芒,轻轻点向矿石。
“叮!”
一声清越的金属颤音。矿石表面火星一闪,一层黑灰色的粉末簌簌落下,露出里面稍显明亮的金属质地。
陆尘眉头微皱。这一下,消耗了他大约百分之一的真气,却只淬去了最表层的一点杂质。按这个效率,淬炼完这块矿石,真气就要耗去小半。
“不对……”他停下动作,仔细观察矿石结构。在黑松岭时,他常看爹打磨猎刀,知道打磨需顺着纹理,因势利导。
他再次将神识沉入矿石内部。这一次,“看”得更清晰。矿石内部,金属成分与杂质并非均匀混合,而是如血脉、枝杈般,形成复杂的网络结构。杂质多聚集在网络的“节点”与“枝杈末端”。
“或许……不必蛮力锻打整体,只需以金灵气为‘针’,刺入这些节点,震松杂质结构,再以巧劲将杂质‘引导’出来?”
他尝试着,将白金灵气压缩凝聚成数十比发丝还细的“气针”,精准地刺入矿石内部几个关键的杂质节点,然后——轻轻一“震”。
“噗!”
一团稍大的杂质粉末从矿石表面渗出。效率提升了数倍,真气消耗却只有之前的十分之一!
陆尘精神大振,如法炮制。两个时辰后,这块拳头大的黑铁矿,已被淬炼成鸡蛋大小、泛着深沉金属光泽的“铁精”,杂质剔除得净净。
他擦了把汗,看向那堆百斤矿石,眼中有了信心。
三后的傍晚,陆尘将三十斤零七两合格的铁精,放在王掌柜面前。
王掌柜拿起一块,仔细检视,又输入一丝真气探查,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杂质剔除率九成八?好!好精纯的淬炼手法!小子,你以前学过炼器?”
“晚辈自己琢磨的。”陆尘实话实说。
“自己琢磨?”王掌柜深深看他一眼,“你这手法,看似基础,却暗合‘寻隙而击,引导排出’的高明炼器理念。若非有高人指点,那便是你天赋异禀。”
他拍了拍陆尘肩膀:“以后我这儿的黑铁淬炼,都交给你。工钱照旧,一斤铁精一块灵石。若是能淬炼更高级的‘寒铁’、‘赤铜’,工钱翻倍!”
“多谢掌柜!”陆尘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有了这份相对稳定的收入,修行资源便有了着落。
然而,他很快发现,天墉城的修仙界,远比他想象中复杂、危险。
那,陆尘送淬炼好的五十斤铁精去金石阁结账。
刚走进前堂,便听见争执声。
一个黑衣修士,腰间悬着一枚刻有滴血曼珠沙华图案的令牌,正与王掌柜对峙。黑衣修士面色阴鸷,有炼气四层修为,身后还跟着两个炼气三层的同伴。
“王掌柜,某家近手头紧,这三十斤‘寒铁’先赊着,下月必还。”黑衣修士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王掌柜脸上挂着惯常的和气笑容,眼底却有一丝冷意:“李道友,不是小店不信你。上月你赊的十块灵石,可还没还呢。小店本小利薄,实在经不起这般赊欠啊。”
“嗯?”黑衣修士脸色一沉,踏前一步,炼气四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压向王掌柜,“王掌柜的意思是,信不过李某?”
柜台被气息压迫得吱呀作响,货架上的矿石玉料微微颤动。
王掌柜笑容不变,只是朝后堂扬声道:“刘供奉,有人闹事。”
帘子掀开,一个穿着麻衣、捧着紫砂壶的老者慢悠悠踱出。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普通,看起来就像个寻常茶馆里听曲的老头。他抬眼,看了黑衣修士一眼。
只一眼。
黑衣修士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脸色瞬间惨白,口鼻溢出鲜血。他身后两个同伴更是不堪,直接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滚。”刘姓老者抿了口茶,声音平淡。
黑衣修士眼中闪过惊骇怨毒,却不敢多言,搀起同伴,踉跄着逃离店铺,只在门槛上留下一滩暗红血迹。
陆尘缩在角落,看得真切——那刘姓老者,甚至没有动用丝毫真气,纯粹是神识威压!这是筑基修士才有的手段!
一个看似普通的店铺供奉,竟是筑基高人!这天墉城的水,深不可测。
“看够了?”王掌柜瞥向陆尘,随手丢来一块灵石,“今之事,烂在肚子里。”
陆尘接过灵石,低头道:“晚辈明白。”
走出金石阁,走在喧嚣的街道上,陆尘掌心被灵石棱角硌得生疼,心头却一片冰凉。
修为即权柄。高一小境,压死人。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道理、规矩、人情,都是虚妄。
那一晚,窝棚油灯下,他在《炼气九层详解》的空白处,用烧黑的木炭,重重写下这行心得,字迹几乎划破纸张:
“修仙界第一铁律:修为即权柄。高一小境,压死人。”
写罢,他沉默良久,又用稍轻的笔触,在旁边添上一行小字:
“待我登高时,不使后来人跪。”
第六月,陆尘卡在炼气二层巅峰。
《五行轮转诀》虽神妙,但修炼越往后,所需灵气越庞大。贫民窟灵气稀薄,灵石又消耗极快。他试过加大修炼强度,结果经脉胀痛,呕血三升。试过去“黑斗场”与人搏激发潜力,结果肋骨断了三,躺了半月。
瓶颈如铁壁,坚不可摧。
最后,是常在街边摆摊的“胡半仙”点醒了他。
胡半仙是个缺了门牙的邋遢老修士,炼气五层,在贫民窟摆了三十年摊,卖些破烂功法、残损符箓,消息灵通,人送外号“半仙”。
“小子,知道为啥杂灵难修炼不?”胡半仙蹲在街边,啃着硬如石头的烧饼,含糊不清。
陆尘递过半块灵石——是他三的饭钱:“请前辈指点。”
胡半仙接过灵石,对着夕阳眯眼看了看,嘿嘿一笑,露出豁牙:“简单。五行相克啊!你引来的灵气,金和火掐,水和土斗,木在中间两头受气。最后能留在丹田的,十不存一。”
“可有解法?”
“两个法子。”胡半仙伸出两油乎乎的手指,“第一,找本五行均衡的功法——但这玩意儿,三千年前五行宗覆灭后,就失传了。”
“五行宗?”陆尘心中一动,想起赵青河的话。
“嘿,那可是上古时期威震一方的巨擘!”胡半仙来了谈兴,压低声音,“传说他们镇守着一件不得了的东西,结果惹来了灭门之祸……啧啧,全宗上下,鸡犬不留,山门都被打成了绝地。自那以后,五行大道就断了传承,你这杂灵,也就成了废。”
陆尘默然。原来五行宗的覆灭,在修仙界并非秘密,只是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一段尘封的往事。
“第二呢?”
胡半仙凑得更近,口臭混着烧饼味喷在陆尘脸上:“以五行相生之法,让它们自己转起来。”
“何为五行相生?”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胡半仙抹抹嘴,“但这法子凶险,稍有不慎,灵气在体内打架,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爆体而亡。我劝你,老老实实攒钱买‘化灵丹’,一颗能暂时压制一种属性,虽然慢点,但稳妥。”
陆尘没买化灵丹。五十灵石一颗,他攒不起。
他选择了那条“凶险”的路——虽然他自己已在走,但胡半仙的话,让他对“五行相生”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当晚,窝棚漏雨,电闪雷鸣。
陆尘将最后五块下品灵石按五行方位摆好:东方青木、南方赤火、西方白金、北方黑水、中央黄土。他盘坐中央,闭目,将《五行轮转诀》运转到极致。
先引动西方白金灵气,如吞刀片,沿肺经下行,至肾经转为黑水(金生水)——剧痛转阴寒,冻彻骨髓。
黑水滋养肝经,生发青木(水生木)——阴寒中透出麻痒,如万千嫩芽钻骨。
青木入心经,催生赤火(木生火)——麻痒变灼热,如坠熔炉。
赤火沉入脾经,化为黄土(火生土)——灼热沉淀,身如负山。
黄土精华归于肺经,复生白金(土生金)——厚重中再生锋锐,如万针穿刺。
五个循环,生生不息。
陆尘七窍渗血,浑身颤抖如筛糠,体表甚至有细密的血珠从毛孔渗出。但他丹田内,那原本鸽蛋大小的五色气旋,在疯狂的轮转中,竟缓缓膨胀,旋转加速,中心处隐隐有混沌雾气弥漫!
“破!”
一声低吼,仿佛冲破某种无形枷锁。气旋暴涨至拳头大小,转速快了一倍!对天地灵气的吸摄之力暴增!修为水到渠成,踏入炼气三层!
窝棚上空,再次汇聚起巴掌大的五色灵云,旋转足足十息,才缓缓散去。
胡半仙正收拾摊子,抬头望天,老眼瞪得滚圆:“五气朝元,灵气成漩……这次绝不是眼花!哪个老怪物在附近突破?还是……”
他看向陆尘窝棚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棚内,陆尘缓缓睁眼。眸光清亮深邃,隐有五色光华流转。丹田气旋稳固,真气总量是寻常炼气三层修士的两倍有余!五感大幅增强,三十丈内落叶可闻,十丈外蚊蝇可辨。
他推开破门,站在雨中,仰头任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血污被冲刷,露出下面莹润如玉的肌肤。
成了。
虽然依旧只是炼气三层,虽然前路依旧渺茫,但他知道,自己走上的这条“五行轮转”之道,或许……并非绝路。
而危险,也在他突破后不久,悄然降临。
那是个雨夜,和黑松岭那夜很像。
陆尘刚从金石阁结了三块灵石的工钱,揣在怀里还带着体温。行至贫民窟最深、最暗的一条巷子,三道黑影从前后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炼气四层,腰间悬着那枚滴血曼珠沙华令牌。左右两人,皆是炼气三层。
正是三个月前,在金石阁被刘供奉吓退的那伙人。
“小子,听说你最近发了笔小财?”刀疤脸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在雨夜中泛着油光。
陆尘退后半步,背靠湿冷的土墙,雨水顺着破檐滴落,在脚边水洼溅起涟漪。
“三位道友,我只有三块灵石,愿全部奉上。”他从怀中掏出布袋。
“三块?”刀疤脸嗤笑,“你当爷爷们是要饭的?金石阁的刘老头给了你什么好处,说出来,饶你不死。”
陆尘心一沉。原来对方盯上的不是灵石,而是他和刘供奉那点微薄的“关联”。他们想通过他,摸清刘供奉的底细,甚至以此要挟。
“我不认识什么刘供奉。”陆尘攥紧布袋,里面除了灵石,还有那本《炼气九层详解》和赵青河给的玉简。后者依旧无法激发,但那是他拜入七星宗的唯一凭证。
“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一挥手,左右两人包抄而上,气息锁定四方。
陆尘深吸一口气。这半年,他除了苦修《五行轮转诀》,亦将《炼气详解》中记载的三种基础法术练得纯熟:御物术、火弹术、轻身术。
御物术可控五斤重物凌空砸击。火弹术威力尚可,但消耗颇大。轻身术让他身轻如燕,速度倍增。
但一对三,对方修为更高,胜算渺茫。
“拼了。”
左侧修士扑来的刹那,陆尘催动轻身术,身形如鬼魅般斜掠,同时右手一扬——不是灵石,是地上抓起的混合着碎石、泥浆的沙土,劈头盖脸洒向对方!
修士下意识闭眼格挡。就这瞬息破绽,陆尘左掌赤红光芒一闪——
“火弹术!”
拳头大的赤红火球呼啸而出,精准轰在修士口。
“啊——!”凄厉惨叫。修士口焦黑一片,倒飞撞墙,软软滑倒,生死不知。
但刀疤脸的刀已到!刀刃附着淡青色风属性真气,快如疾风,割裂雨幕,直刺陆尘心口!
陆尘竭力侧身,刀锋擦着肋骨划过,带走一片皮肉,深可见骨。
血喷涌而出,温热,甜腥。
剧痛让陆尘眼前一黑,但生死关头,意识反而异常清明。时间仿佛变慢,他能看清刀身上每一道锻打的纹路,能听见雨滴打在刀刃上溅起的细微颤音,能闻到血混着雨水的、铁锈般的味道。
刀疤脸第二刀,毫不留情,直刺腹部!
陆尘不躲了。
他双手在前合握,将丹田内拳头大小的气旋催动到极致!五行真气按照相生轨迹疯狂轮转,速度越来越快,在掌心压缩、凝聚、演化……
一缕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光线、湮灭声音的混沌气流,在双掌间浮现!
“死!”
双掌推出,混沌气流无声无息脱手。
没有爆炸,没有光华,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朽木断裂的轻响。
“噗嗤。”
刀疤脸的刀,从刀尖开始,寸寸碎裂,如风化千年的枯木。碎片未落,混沌气流已印在他口。
刀疤脸僵住,低头,看着自己口——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只有一片诡异的、毫无生机的灰白,正迅速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血肉枯萎,骨骼风化,生机湮灭。
“这……是什……”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蓬灰白粉尘,被雨水一冲,消散无形,连储物袋都一同湮灭。
剩余那个炼气三层修士,刚挣扎爬起,便看到这骇人一幕。他呆立当场,裤湿透,随即惨叫一声,连滚爬爬逃进雨夜深处。
陆尘没追。
他捂着腹部伤口,踉跄走到刀疤脸消失的地方。泥水中,只留下一枚未被混沌气流完全湮灭的幽冥令,以及不远处那个昏迷修士的储物袋。
他捡起令牌和储物袋,靠着断墙缓缓坐下。雨水冲刷着血水,肩腹伤口辣地疼。但更痛的是丹田——刚才那一击,抽了八成真气,且强行催动那缕尚未完全掌控的“混沌湮灭”之力,反噬之下经脉欲裂,神魂刺痛。
但他活下来了。
以炼气三层,反炼气四层,重伤炼气三层,吓退一人。
陆尘扯下被血浸透的衣襟,草草包扎。雨越下越大,他却咧开嘴,无声地笑。笑着笑着,咳出血沫,混着雨水,从下巴滴落。
“原来……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没有恶心,没有愧疚,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力量爆发的畅快,以及一丝……掌控他人生死的、冰冷的清明。
他从那昏迷修士的储物袋中,摸出十二块下品灵石,几瓶劣质丹药,一本破烂的《御风刀诀》,还有若杂物。连同那枚幽冥令,一同收起。
翻开《御风刀诀》,第一页写着:
“刀者,道也。快慢由心,生死一线。斩人斩己,皆在一念。”
原来战斗,不只是境界碾压。
原来戮,可以如此简单,又如此复杂。
原来这修仙之路,每一步,都踏在血与骨之上。
那一夜,陆尘在雨巷里坐了三个时辰。直到天光微亮,暴雨渐歇,才扶着墙站起,一步步挪回窝棚。
怀里多了十二块灵石,一本刀诀,一枚幽冥令。
也多了条命,和一颗在血火中淬炼得逐渐冰冷、坚硬、却也更加清晰的道心。
“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
——《庄子·大宗师》
小说《道劫之殇》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