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头。
医院大门口，傅闻砚那辆迈巴赫果然还停在那里。
车窗降下，露出他那张毫无瑕疵的侧脸。
“上车。”他命令道。
我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向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傅闻砚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猛地推开车门，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完好的那只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乔微，我让你上车！”他低吼着，压抑着怒火。
我疼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挣扎。
我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傅闻砚，”我叫他的全名，“我们离婚吧。”
他的瞳孔，在那一刻，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第三章】
傅闻砚抓着我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仿佛要将我的骨头嵌入他的掌心。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说，我们离婚。”我平静地重复，甚至还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往的行人纷纷侧目，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傅闻砚最重脸面，此刻，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上车再说。”他几乎是拖着我，将我塞进了迈巴赫的后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车内，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司机陈旭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的神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乔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傅闻砚终于开口，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一副对我极度失望的模样，“别再闹了，跟我回家。”
【回家？】
【哪个家？那个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的，冰冷的牢笼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随身那个破旧的包里，摸出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白纸黑字，标题刺眼。
《离婚协议书》。
傅闻砚的目光落在上面，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没有接，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更多的是被挑衅的怒火。
“就因为我没接到你的电话？”他冷笑一声，“乔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
“我懂事了二十五年，”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从今天开始，不想懂了。”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那栋我住了三年的，名为“家”的别墅。
傅闻闻把我拽下车，一路拉进客厅，将我狠狠地甩在沙发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个不听话的宠物，“要钱？要补偿？开个价。”
看，这就是傅闻砚。
在他眼里，一切都可以用金钱量化，包括感情，包括我的创伤。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然后，我抬起手，将脖子上那条他送我的，价值千万的“海洋之心”项链摘了下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接着是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限定款手表。
耳朵上的粉钻耳钉。
我把我身上所有属于他的东西，一件件地摘下来，像是在剥离一层层黏在身上的，腐烂的皮肤。
最后，我从钱包里拿出那张他给我的，没有额度上限的黑卡，也一并放在了那堆珠宝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