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则一脸怒容地瞪着傅闻闻:“傅闻砚!我女儿被绑架整整一个月!你这个做丈夫的,人在哪里?!”
傅闻砚还没从我的反应中回过神来,面对岳父的质问,只是下意识地皱眉:“公司事忙。”
“又是事忙!”我爸气得发抖,“一个电话都接不到吗?绑匪跟我们要一个亿,我们犹豫了一下,他们就撕票了!要不是警察找到你,我们还以为……还以为你已经……”
我妈哭得更厉害了。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对身价百亿,却因为“犹豫”了一下一个亿赎金,而差点让我被撕票的亲生父母。
【演,接着演。奥斯卡欠你们一座小金人。】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我轻轻抽回被我妈握着的手,对他们说:“爸,妈,我没事。”
然后,我看向傅闻砚,语气依旧是那种礼貌的疏离:“傅总,还有爸妈,医生说我需要静养。如果没什么事,可以请你们先离开吗?”
三个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他们大概第一次从我嘴里,听到“请你们离开”这样的话。
在他们的记忆里,我永远是那个追着他们跑,渴求他们一点点关注和爱的,长不大的小女孩。
“微微,你……”我爸的脸色很难看。
“乔微,你闹够了没有?”傅闻砚的声音更是冷得能掉下冰渣。
我没再理会他们,只是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护士走了进来。
我看着护士,轻声说:“麻烦你,请我的‘家人们’出去,病人需要休息。”
【第二章】
护士小姐显然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惊到了,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开口:“三位,病人确实需要休息,请你们……”
“我们是她父母!”我妈尖叫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乔微!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担心你啊!”
“是啊,”我爸沉着脸,“公司那么忙,我们一得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你还不知好歹!”
傅闻砚没说话,但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充满了审视和不悦。
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不懂事的孩子。
【看,他们永远是这样。】
【永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的“不懂事”,来掩盖他们的自私和冷漠。】
我没有与他们争辩,只是觉得疲惫。
无尽的疲惫。
“护士,”我加重了语气,“请他们出去。”
最终,在护士的再三劝说下,他们还是黑着脸离开了病房。
世界终于清静了。
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闪回着废弃工厂里那暗无天的三十天。
饥饿,寒冷,殴打,和永无止境的绝望。
绑匪的刀划过我的脸颊,狞笑着说:“你爸妈好像不怎么在乎你啊,一个亿都不肯给。”
“你老公的电话也打不通,你说,他是不是在陪别的女人?”
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扎进我的心里,然后腐烂,溃败,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虚无。
我睁开眼,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血珠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我却感觉不到疼。
我换下病号服,穿上自己来时那身沾满尘土和血迹的衣服,走出了病房。
“乔小姐!您要去哪儿?您还不能出院!”护士在身后焦急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