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住,声音猛地拔高,
“怎么可能?你工作这么多年,连这点存款都没有?”
我看着她。
这些年我确实赚得不少。
销售这行,肯拼命就有钱。
最巅峰时,一个月拿过二十万提成。
可钱呢?
弟弟大学四年,生活费从一千涨到五千。
他要最新款手机,我买。
毕业他要买车,我掏三十万全款。
他结婚,彩礼二十八万八,三金五万,酒席六万…全是我出的。
打拼这么多年,除了一套县城老破小,我什么都没剩下。
“钱都花在家里了,哪还有存款。”
我说得很平静。
“你骗谁呢!”
她猛地站起。
又强压怒火坐下,
“你不是还有年终奖吗?不够就…找你老板借!”
“妈知道你老板看中你…”
我没接话,转而问,
“买了新房写谁的名?”
“当然写你弟的!”
她想都没想,
“他是老魏家独苗,房子肯定是他的。”
“那我呢?我回来住哪儿?”
她一愣,摆摆手,
“你一个姑娘家,早晚都要嫁出去。”
“回来住酒店就行,反正你工资高。”
她顿了顿,像施舍般补充,
“实在不行,来你弟家打地铺。都是一家人,我让他别计较。”
打地铺。
在我出钱买的房子里,他们让我打地铺。
我低下头,
“一百万的事,我想想办法。妈你先出去吧。”
她鄙夷地起身,
“行吧,那你快点啊!”
“小心等久了,你弟记恨你。”
门关上。
我坐在黑暗里。
心寒如冰。
4.
大年初一。
一大早,外面就传来拜年的嘈杂声。
我躺在主卧,不想出去。
“晓晓呢?还没起?”
是大姨的声音。
我妈回她,
“在屋里睡着呢!懒得要死。”
人群一阵哄笑。
弟妹压低声音,
“大姨,您不知道,我姐在大城市可风光了。穿名牌,背包都好几万。”
“哟,晓晓这么能挣?”
“谁知道怎么挣的。”
弟妹嗤笑,
“我听小宇说,她老板对她特别好,出差都带着。一个女销售,凭什么啊?还不是…”
“真的假的?”
大姨惊呼。
“八九不离十。”
我妈痛心疾首,
“哎,我也管不了她。她在外面的事…我们做父母的,脸上无光啊。”
“现在只求她赶紧把钱拿出来,帮帮她弟,也算走回正路。”
血液“嗡”地上头顶。
我拉开门冲出去。
客厅坐满了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妈坐在中间磕着瓜子,
“哟,醒了?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呢。”
“你们刚才说什么?”
我声音发颤。
她嗑瓜子的手一愣,
“你管我们说什么?你倒是先想想该怎么帮你弟吧!”
我盯着她,
“你们凭什么造谣我跟老板不清不楚吗?”
客厅瞬间安静。
亲戚们交换眼神,没人说话。
“我说错了吗?”
我妈猛地站起,
“谁知道你钱怎么来的?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
我的指尖掐进掌心,
“我做什么了?”
“我在外拼命挣钱,到头来你们就这么编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