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我妈,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行,我卖。”
2.
我妈愣住了。
弟妹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
“姐,你想通啦?”
她拽我妈坐下,
“妈,姐都答应了,您快消消气。”
我妈瞪我一眼,重重坐回椅子。
我双手抱,再次开口,
“你们今晚把主卧还给我。”
“不行!”
我妈猛地站起来,
“你今晚要么跟狗挤,要么客厅打地铺!”
我冷冷看她,
“那房子我不卖了。”
弟妹连忙起身拉住她,
“行!姐,我们现在就搬!”
她瞥向弟弟,
“别吃了!去给姐腾主卧!”
半小时后。
我推开主卧的门。
素净的白墙上贴满了卡通贴纸,我精心养护大爹绿植也换成毛绒玩偶。
角落堆着几个破纸箱。
里面塞着我的书、旧相框、帆布包…
门外传来弟弟的质问,
“那屋里都是狗味儿,我怎么睡?”
弟妹轻声安抚,
“姐对你那么好,不会让你真睡狗屋的,咱俩先凑合一晚。”
声音渐渐远去。
我锁好门,从衣柜夹层翻出房产证。
白纸黑字,是我的名字。
想起当初买房时对“家”的憧憬,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捏着房本看了好几遍,我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一个号码:
“房子你还要吗?咱们现在就能签合同。”
深夜,我的房门突然被钥匙打开。
我妈径直走进来,
“就知道你没睡!”
她沉着脸在床边坐下,
“魏晓,让你弟和弟妹挤狗窝,你心可真狠!”
我没说话。
她接着念叨,
“从小我就看出你是个没良心的…”
没良心。
呵。
我倒真希望自己没良心些。
初中时,为了减轻家里负担,我辍学去了服装厂打工。
月工资一千,我寄九百回家。
弟弟高中学费不够,我就去预支了工资。
那几个月我天天吃馒头就咸菜,差点晕在流水线上。
后来弟弟上了大学,生活费越来越高。
我在大城市做销售,被客户指着鼻子骂,喝酒喝到胃出血。
工资一半用来还房贷,一半寄回家。
我的确没良心。
怎么就没狠下心来,早点学会为自己活呢。
“这样吧,我想了个办法给你弟赔罪。”
她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回。
“什么办法?”
我问。
她神色缓和了些,凑近说,
“你弟早就看好了新房,在城东新小区,环境好,带电梯,得一百万。”
“等卖房的话还得好久…”
“你先把钱打给他,让他们早点住上新房。”
3.
我妈钳住我的手,
“反正房子迟早要卖,你先垫上,等卖了再补回来。”
“你弟说那套房特别抢手,晚了就没了。”
看着她急切的脸,我想起很多年前。
那天我发高烧,她带弟弟进城买文具。
后来我烧到抽搐,她却说:“发烧而已,睡两觉就好了。小宇没了笔和本,还怎么去上课?”
那时我就该明白的。
在有些人心里,爱的天平从不平衡。
“一百万?”
我重复了一遍,
“我没有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