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开始发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医生似乎看出了我的异样,递给我一张化验单。
“这是我们刚刚给你做的血液检查。”
“我?”我愣住了,“我没有抽血啊。”
“你婆婆说你怀孕时一直在吃她给你开的安胎药,我们担心……”
医生的话没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
我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它却重如千斤。
我的目光落在化验单的末尾。
那上面清楚地写着,我的血液里,同样检测出了那种毒素的成分。
只是浓度很低,没有达到引起急性中毒的水平。
医生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悲剧故事的主角。
他压低了声音,说出了那句将我彻底击垮的话。
“你丈夫中的毒,和你婆婆给你开的安胎药,是同一种成分。”
轰的一声。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耳边炸开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尖锐的鸣响。
张翠兰的哭闹,助理的安慰,走廊里来往的脚步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我眼前一阵发黑。
安胎药。
鸡汤。
周明。
我。
孩子。
这些词语像碎片一样在我脑子里乱飞,然后拼凑出一个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血淋淋的真相。
她不是在给我安胎。
她是在要我的命。
不,她是要我们母女的命。
而我的丈夫,我那个自以为是的“家庭调解员”,却成了我的替死鬼。
他用他的胃,替我挡下了那致命的毒药。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荒谬。
我手里的化验单飘然落地。
我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我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瘫倒在地。
3rd
周明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他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色蜡黄,嘴唇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我的脑子很乱,但又异常的清醒。
医生的话,像一个循环播放的魔咒,在我耳边不断回响。
同一种成分。
那个我喝了快两个月的“安胎药”,和我丈夫喝了八天的“爱心鸡湯”,源自同一种毒。
我那个慈眉善目的婆婆,那个口口声声为了我好的长辈,她亲手,为我熬制了穿肠的毒药。
她的目标是我,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而周明,我那个愚孝的丈夫,他用他自以为是的牺牲,阴差阳错地成了我的“解药”。
真是可笑。
滑天下之大稽。
张翠兰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还在小声地抽泣,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她时不时地会瞟我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理直气壮,而是多了惊恐和闪躲。
她心虚了。
也许是在医生把我拉到一边单独谈话的时候,她就预感到了什么。
她这样的人,做了亏心事,总会比任何人都更敏感。
病房的门被推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林琳女士?”其中一个年长些的警察开口。
我站起身。
“我是。”
“我们接到医院报警,怀疑这里发生了一起投毒案件,需要向相关人员了解情况。”
警察的目光扫过我,扫过床上的周明,最后停在了张翠兰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