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冲出房间,第一次在我月子期间跑下了楼。
张翠兰正在客厅里,悠闲地嗑着瓜子看电视。
看到我像疯子一样冲下来,她吓了一跳,瓜子壳掉了一地。
“你什么!月子里的人不能吹风!你不要命了!”
她尖叫着,试图拦住我。
我一把推开她。
那一刻,我身体里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一股巨大的力量。
“周明出事了!”
我冲她吼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门。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比家里的腥气好闻一万倍。
它虽然冰冷,但至少是净的。
我赶到急救室门口时,周明的助理正焦急地踱着步。
看到我,她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上来。
“周太太,医生正在里面抢救。”
“抢救?”
这两个字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腿一软,扶住了墙。
怎么会到抢救的地步?
他不就是……喝了几碗鸡汤吗?
张翠兰很快也赶来了。
她一到,整个走廊就变成了她的舞台。
她捶顿足,哭天抢地。
“我的儿子啊!我的命子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她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已经开始哭丧。
然后,她把矛头对准了我。
她冲过来,指甲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自从你进了我们家的门,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
“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这就是我的婆婆。
她的儿子躺在里面生死未卜,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担心,而是找个人来定罪。
而我,就是那个最方便的罪人。
急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神情严肃。
我们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张翠兰抢先问道。
医生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谁是病人的妻子?”
“我是。”我向前一步。
医生把我拉到一边,避开张翠兰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情况还不太稳定,需要立刻进行洗胃和后续治疗。”
我松了一口气,但心又立刻提了起来。
“洗胃?医生,他到底是怎么了?是吃坏了东西吗?”
医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让我很不舒服。
“不是简单的吃坏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们从病人的胃容物和血液里,检测出了一种慢性毒素的成分。”
毒素?
我以为我听错了。
“这种毒素剂量不大,但长期累积,会对肝脏和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如果再晚来半个小时,后果不堪设想。”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无法处理医生话里的信息。
毒?
周明怎么会中毒?
“医生,不可能的,他平时吃饭很规律,也……”
我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那八碗鸡汤。
那八碗我嫌腥,他却甘之如饴喝下去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