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答。
“明天再说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累，“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消化。”
消化。
他用的是“消化”这个词。
像是我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脚步声远去了，客房的门响了一下。
他去客房睡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没合眼。
脑子里全是林悦说的那些话。
“三年了。”
“首付是我出的。”
“我怀孕一个月的时候，他跟你领的证。”
我开始回想我和周远认识的过程。
相亲，半年，领证，结婚。
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得不正常。
我想起第一次见面，周远问我想找什么样的。
我说：“踏实的，稳定的，有责任心的。”
他笑了笑：“那正好，我也是。”
他当时的笑容，现在想起来，像是一种松了口气的笑。
像是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替代品”。
我打开手机，翻出微信。
我和周远的聊天记录。
从头翻到尾。
那些常的问候，那些“晚安”、“早安”、“今天怎么样”……
我一条一条地看。
然后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周远每次发消息的时间，都很集中。
要么是中午十二点左右，要么是晚上六七点。
其他时间，几乎没有。
我以前以为是他在上班。
现在我明白了。
那是他唯一能回复我的时间。
因为其他时间，他在陪林悦。
我继续翻。
翻到我们领证那天。
那天下午，我们去民政局。
周远说他请了半天假。
领完证出来，他看了眼手机，说：“我公司临时有事，得回去一趟。”
“结婚当天？”
“没办法，领导叫。”
他走得很急。
我一个人回的家。
当时我还觉得，他工作上进，是好事。
现在想想，他那天下午去哪了？
我不知道。
但我能猜到。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查。
周远去上班了。
走之前，他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
“想通了就出来，我们好好谈。”
“林悦那边我会处理。”
“你放心。”
我没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走了。
等他走后，我出了卧室。
客厅里很安静。
我开始翻东西。
首先是周远的书房。
他的柜子里有一个抽屉，平时上着锁。
我找到钥匙，打开了。
里面有一沓文件。
我一张张翻开。
第一张是购房合同。
房子是三年前买的。
买方：周远。
共同出资人：林悦。
林悦出了首付的六十万，周远月供。
我愣住了。
这套房子，原来有她的一半。
第二张是一份借条。
“今借周远人民币80万元整，用于房屋装修。”
签字：林悦。
期是一年前。
也就是说——
我出的那80万装修款，周远转手借给了林悦？
那钱去哪了？
我继续翻。
第三张是银行转账记录打印件。
周远的账户往林悦的账户，每个月转2万。
持续了整整两年。
我算了一下，整整48万。
加上借出去的80万，加上房子首付……
我把自己的积蓄，全都填进了这个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