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棉攥紧了拳头。
她想说,我不结婚是因为没时间相亲。养父瘫痪五年,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做饭,七点去上班,中午赶回来喂药,晚上擦身翻身,凌晨两点还要起来一次。
她想说,我垫了十二万医药费,到现在还没还清。
她想说,你们口中的这个”外人”,在养父咽气的时候守在床边,给他擦去嘴角最后一点血沫。而你们,连丧礼都没回来。
但她什么都没说。
“你们想怎么分?”她问。
周建和张艳对视一眼,没想到她这么痛快。
“五五分。”周建说,”房子卖了,九十万给我,九十万给你,公平吧?”
“那妈呢?”
“妈……”周建想了想,”妈跟我走,我送她去养老院。”
“哪个养老院?”
“就……”周建支支吾吾,”找个差不多的。”
林小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去年养父病重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小棉,我走了以后,你就把我和房产证收好。刘叔知道我的意思。”
她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养父那段时间好像确实见过律师。有一次她下班回来,看见养父书桌上有个文件袋,养父匆匆收了起来。
“行,我考虑一下。”林小棉站起来。
“考虑什么?”张艳急了,”你一个外人,住了二十年,吃了二十年,现在还想分钱?”
“张艳,我说了,我考虑一下。”
林小棉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听见外面张艳的声音:”建子,你看她那态度!就是不想分!我就说她图谋遗产才不结婚的!”
“别急,”周建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不同意,我们就走法律程序。亲生子女继承权,法律支持的。”
林小棉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养父最后的子。
老人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但每次她去喂药,养父都会拉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
“小棉……对不起……委屈你了……”
她说,爸,您别这样说。
养父摇摇头,嘴唇动了动,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能说出口。
三天后,他走了。
走的时候,只有林小棉和刘叔在身边。
三、
第三天,周建把三姑叫来了。
三姑周美芬是养父的亲妹妹,也是这些年为数不多还跟周家走动的亲戚。她来了之后,看了看周建,又看了看林小棉,叹了口气。
“小棉啊,”三姑拉着她的手坐下,”建子好歹是你哥,都是一家人,你让一让不行吗?”
“三姑,”林小棉说,”让什么?”
“就是房子的事。”三姑压低声音,”他毕竟是亲生的,血缘关系在那儿摆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你要是闹起来,传出去多难听啊。人家会说,这丫头白养了,翻脸不认人。”
“三姑,”林小棉看着她,”您知道周建为什么回来吗?”
三姑愣了一下。
“他欠债了。”林小棉的声音很平静,”昨天晚上我听到他打电话,说最多一个月,至少分一半。”
三姑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那……那也是一家人,能帮就帮一把。小棉,你在这儿住了二十年,吃了二十年,也该知足了。懂事点,别让人说闲话。”
林小棉没再说话。
周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听完了这番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