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棉,”刘叔看了眼周建,欲言又止,”你……有空出来一下吗?”
“刘叔,您有事直说。”周建嘴,”我是建国的儿子,一家人,没什么不能当面说的。”
刘叔看着他,目光复杂。
“周建,你回来了。”他只说了这一句,转头对林小棉说,”小棉,改天我再来找你。”
他走了。周建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秒,若有所思。
“这老头什么意思?”
林小棉没回答。她看着刘叔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跳动。
晚上,周建在客房住下了。林小棉照例去养母房间,帮她擦身、喂药。
养母拉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淌下泪来。
“小棉……妈对不起你……”
“妈,您说什么呢。”林小棉笑着帮她掖好被子。
“他……他就是回来要钱的……”养母的手在发抖,”你爸走之前就说,这房子是你的……你的……”
“妈,您别想那么多,先睡。”
养母迷迷糊糊睡着了。林小棉坐在床边,看着她满是皱纹的脸,看着自己粗糙的、长满老茧的手。
二十年。
她十二岁那年被送到周家,养父养母把她当亲闺女养。她也把自己当亲闺女,洗衣做饭、端屎端尿,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同学都说她傻。都什么年代了,还守着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老人。
但她不觉得自己傻。
养父教她骑自行车的时候说,小棉,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她信了,就守了二十年。
凌晨两点,闹钟响了。
林小棉轻手轻脚爬起来,走进养母房间。每两个小时,她要帮老人翻一次身,防止长褥疮。这个习惯她保持了整整五年,从养父瘫痪那天开始。
她弯下腰,把养母的身子轻轻侧过来,动作熟练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客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周建还没睡。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林小棉还是听到了几个字。
“……快了……最多一个月……一百八十万,至少分一半……”
林小棉站在黑暗里,没有出声。
二、
第二天一早,周建的媳妇张艳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名牌,踩着高跟鞋,进门就皱起眉头:”这房子怎么这么旧?都没装修过吗?”
“八几年的老房子了。”周建说,”不过地段好,学区房,值钱。”
张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必须得分清楚。”她看了林小棉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小棉是吧?听建子说你在这住了二十年?也够本了,该知足了。”
林小棉没说话。
“我说句不好听的,”张艳拉着周建坐下,”你又不是亲生的,凭什么分遗产?公公婆婆养你这么多年,你也算报答了,扯平了。现在房子该归亲儿子了吧?”
“对,”周建接过话,”我才是他们的亲儿子,血缘关系懂不懂?法律上都写着呢,亲生子女优先。”
养母从房间里走出来,听到这话,身子晃了晃。
“建子……”
“妈,您先歇着。”周建挥挥手,”我们说正事呢。”
张艳压低声音,但故意让林小棉听见:”建子,你说她是不是就图这房子才不结婚的?三十二了还没对象,守着两个老人,谁信啊?”
“嘘——”周建做了个手势,但眼神里分明带着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