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没事。”
深夜,我终于能躺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浩的来电。
我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起来,心底还残存着微弱的期盼。
“喂?”
电话那头很吵,音乐声,男女的说笑声,震耳欲聋。
他像是走到了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声音含糊地问。
“爸还好吧?”
就这一句。
没有问我累不累,没有问家里缺不缺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还没等我回应,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浩哥,快来呀,轮到你啦!”
陈浩急急忙忙地说:“行了,那就这样,我忙着呢。”
电话被匆匆挂断。
忙着。
忙着快活,忙着潇洒,忙着把所有责任都丢给我一个人。
我握着冰冷的手机,一夜无眠。
窗外的月光惨白,照进这间如同牢笼的屋子。
我看着隔壁房间里熟睡的公公,听着他因为病痛而发出的轻微呻吟。
心里的委屈和冰冷的绝望像水一样,要把我整个人都淹没。
第二天,天亮了。
我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厨房。
我得强打精神,公公的营养餐,还等着我去做。
这个家,暂时,还不能塌。
2
变故发生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
公公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我冲进房间,打开灯,一道刺目的殷红瞬间灼伤了我的眼睛。
雪白的枕巾上,全是血。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我手忙脚乱地拨通了陈浩的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起来,声音里充满了被吵醒的不耐烦。
“大半夜的,又怎么了?”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浩,爸咳血了,很多血!我们得马上去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是一声更加不耐烦的嗤笑。
“咳几口血就大惊小怪,上次不也这样吗?”
“你自己先送过去,别什么事都来烦我,我这边正在关键时刻,走不开!”
“嘟……嘟……嘟……”
电话被他无情地挂断。
我愣在原地,浑身冰冷。
绝望中,我又拨通了陈-静的电话。
这次接得很快,但传来的却是她睡意惺忪的抱怨。
“嫂子你有病吧?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我明天还要上班吗?天大的事不能等天亮了再说?”
我几乎是在哀求。
“陈静,爸情况很危险,你快来帮帮我,我一个人弄不动他!”
“你自己打车去呗,我又不是救护车司机。”
她说完,也挂了。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我惨白的脸。
我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公-公,忽然就不抖了。
心死了,就不会再感到害怕。
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连背带拖地把公公弄下了楼,叫了一辆救护车。
医院的走廊,灯光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比家里浓烈一百倍。
我一个人跑前跑后,挂号,缴费,办理住院手续,陪着做各种检查。
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的,像个游魂。
凌晨四点,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